江湖奇俠416：來細數你的罪惡吧，馬心儀（之六／全文完）

 　《江湖奇俠傳》的小說筆記走過那麼多年，終於到了盡頭。弱弱的，也沒有什麼值得紀念的大高潮，就是張汶祥刺馬成功，然後第一部全文做收尾。

　上回筆記說到，張汶祥在馬心儀肚子刺了一刀，還把匕首轉了一轉，馬心儀肚破腸流，大叫「有刺客！」往後便倒，旁邊的人接住。張汶祥刺馬這招數完全是黑社會打法，傷口搗爛難以回復，當時外科手術又不發達，馬心儀若不是失血過多死，也必是傷口感染併發症死。

　然而馬心儀的「武勇」卻在這時展現出來，他挨了重重一刀，不但沒有昏迷，還清楚交辦「後事」，他的「後事」是什麼呢？是命令底下人把七姨太（柳無非）、八姨太（柳無儀）勒死，裝在兩口空箱沉到湖心裡去；還有施星標夫婦，也必須跟著處死！說完這些他才有空昏迷等死。

　張汶祥從這一刀之後完全沒戲，因為他就是等著，束手就縛要給馬心儀爆料。奇怪張汶祥一世糊塗，在這個點上卻算得很準！在場至少也好幾千人，沒有人對他拳腳相向，大概是因為馬心儀高官身分的緣故，朝廷大員遇刺，案情須得釐清，任何人假意破壞「證據」，可能都會遭受法辦，這所以張汶祥一不拒捕，旁邊的人就不能下陰手，更何況在場目擊者是非常的多。

　張汶祥撰寫自白一事，就是眾多改編作品的靈感來源。其實「刺馬」事件是沒有真相的，張汶祥的自白也未必就是他自己寫的，很可能他寫完了上呈，上面又把它另製一份，這種事情誰又知道？不肖生的故事和wiki寫的也都完全不一樣。《江湖奇俠傳》故事講到一百零六回，是張汶祥自首投案但一語不發，一定要等到鐵面無私的「長沙鄭青天」（鄭敦謹）來問案他才要講，「刺馬」事件至此全部完結，大情節結束了。

　不肖生最後揭露的伏筆，是紅蓮寺的知圓和尚，當初說要拿「彌勒」（石灰袋）壓死卜巡撫，派去的和尚頭頂心中了梅花針，突然死掉（是甘聯珠和陳繼志用隱身法下的手），他發現情勢不對，喃喃唸咒施展黑魔法，嘿——知圓到底出了什麼招？後續是否有戰鬥？

　不肖生的解釋，知圓施展的咒術是「雷火」，雷火是什麼？元人想像，大概是像ベギラマ（閃熱咒文）這樣的大範圍全體攻擊，不知道是誰就全部殺咗！可是甘聯珠和陳繼志看苗頭不對一早就溜了！所以也根本沒有戰鬥。

　知圓和尚殺卜巡撫不成，不敢再殺，叫和尚把卜巡撫關在一口鐘裡面，那口鐘，就是紅蓮寺有名的「鼻涕鐘」了，不過這並不是很重要。

　「火燒紅蓮寺」這件事情單純就只是火燒，也沒有戰鬥，因為在官兵攻打紅蓮寺以前，知圓和尚讓常德慶先一步通風報信，早就率領徒子徒孫跑了。可憐的肉票和無主孤魂留在寺裡，讓官府處理，銷案的銷案、超度的超度，總之「火燒紅蓮寺」這件事情單純就是指硬體，寺內淫僧一概無傷。

　柳遲和程小青的後續，柳遲本來就是修道人，雖然破賊有功，也不想受勛，仍舊回鄉侍奉父母，過他的修道人生活；程小青是塵世中人，兼且無牽無掛，他就留在卜巡撫身邊，跟著做到了參將。

　《江湖奇俠傳》寫到一百零六回，還有很多伏筆都沒有交代，原書第二部一直寫到第五冊共計一百六十回結束，可是前後兩部的筆風相差甚多，疑是出版社找人代續。

　《江湖奇俠傳》的小說筆記寫到這裡算完了，再來的焦點轉入「87分局系列」，要把小說筆記續完；其餘文章則是走散篇，走短篇小說的簡介。

　　　　　　　　　　　　　　　　　　　完　

江湖奇俠415：來細數你的罪惡吧，馬心儀（之五）

　張汶祥向城隍爺問卦的事情，是「刺馬」事件最後一個插曲，再來要實行了。張汶祥刺殺馬心儀的方法，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張徹電影跟不肖生的小說編法不一樣。張徹電影裡面，馬心儀是一個嚴格的督軍，帶兵都親力親為，他是有固定的時間要到校場看操，所以行程很好抓。電影裡面張汶祥（姜大衛飾演）是躲在校場的瞭望臺裡面，從高處躍下，冷不防刺了馬新貽（狄龍飾演）一肚子，馬新貽就肚子上插著一把匕首跟張汶祥單挑，雙生對決，是電影裡的重點大戲。

　《江湖奇俠傳》小說裡面，張汶祥就施詭計，他利用魚目混珠之法，假扮成對馬心儀阿諛奉承的小老爺（低級文官）。馬心儀看操，從總督衙門出來，大搖大擺的，南京大小文武僚屬都要列隊站班伺候，兩邊排開幾百個，誰都不認識誰，誰也不想理會誰，張汶祥如果混進那裡面，將是最好的掩護，他只要在馬心儀經過的時候衝上去殺他就好了，反正他的一條命已不要，自殺式攻擊銳不可擋。

　張汶祥即時買辦紗帽袍套，學習Jason Bourne當變色龍，這可能是張汶祥有生以來最動頭腦的一次活計（噗）。誰知度日如年的等到八月十九日，不作美的天，忽然下起雨來。平常七八月的雨，多是下一陣便停止不下了；偏是這回的雨，下了一整夜，二十日天明還不止。只下得校場裡水深數寸，早飯後還淅淅瀝瀝的下著。馬心儀懸出牌來，改期延後三天再操，張汶祥也不得不佩服城隍爺的靈驗！

　到了二十三日這日，張汶祥起來穿戴整齊，當天擺了香案，跪地默祝他鄭大哥在天之靈，暗中助他報仇成功。結果張汶祥還是思慮未密，畢竟他不是當官的人，又只有一人行動，沒有人幫忙包打聽，想不到馬心儀下校場的時候極早，等張汶祥趕去時，馬心儀已到校場好一會兒了，校場上萬頭鑽動，要簽名都很難要，還怎麼刺殺？（喂）校場上前呼後擁的人太多，張汶祥只扮做一個候補小老爺，沒有近身的資格，太放肆怕讓人家看出破綻——只能等待馬心儀看操罷回衙，去程不行就打回程，橫豎就是一刀的事情。

　好在也是校場上的人太多，互相不認識也懶得理會，反倒促成了可乘之機；馬心儀本人是最知道張汶祥的，可是事過境遷那麼多年，就算張汶祥直接發死神帖吧！能不能送到馬心儀手上都還不知道（一早讓收發室丟回收桶了），更何況他是扮裝加埋伏？所以馬心儀認出張汶祥的機會幾乎是零。

　馬心儀本人也是衰星照命，該當有此一劫。以他的身份地位，絕無可能單獨行動，原本下校場看操的時候，是乘坐大轎，兩旁有八個壯健戈什圍護著去的，如果下午（居然一看看到下午！）回衙的時候還是這麼著，張汶祥的匕首再利，也起不了作用，倒不如找力士甩大鐵鎚，學張良刺秦還聰明一點。
　
　可偏偏馬心儀看操看得得意，回衙門沒有幾步路，一時高興起來，他這個死大胖子，居然甘願用走的！馬心儀以下的大官，都在他背後跟著走（感覺很像《派遣女醫 Doctor X》常出現的場景），其餘小官都兩旁羅列，讓出一條甬道，從校場直排到總督衙門的大門口。馬心儀身材本來肥大，之前講過，現在更是大得肚子如五石之瓢了，張汶祥正好受用（北斗柔破斬？）

　那時作官的人，最講究穿著袍褂踱方步，以為威嚴，馬心儀今天威風八面，更是抖得厲害，還真不客氣，悠悠哉哉慢慢的走，一面跟兩旁的小官點頭（走星光大道就對了）。哪知道已走近自己衙門了，突然一個穿戴整齊的小官跳出來，迎面打了一個跧（蹲伏行禮），口稱給大人請安。安字還不曾說出口，一把雪亮的匕首，已刺進馬心儀的大肚皮裡去了！馬心儀嚇得驚叫一聲，來不及倒地，張汶祥再把匕首往肚皮裡面只一絞！將肚皮絞成一個大窟窿，腸子登時從窟窿裡面迸了出來！馬心儀認明是張汶祥，還喊了一聲「拿刺客！」才往後倒。

　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14：來細數你的罪惡吧，馬心儀（之四）

 　刺馬行動要開始了，在《江湖奇俠傳》書中，真正的刺馬行動只有寥寥數行，前面的舖陳拖了這麼久。講到這裡元人想起來，英國間諜小說大師Frederick Forsyth的最初經典《The Day of The Jackal》（豺狼之日／胡狼末日），這一本小說在寫的只是一場刺殺行動，英國特級殺手Jackal要暗殺法國總統戴高樂，也是前面舖陳很久，暗殺的過程反而很短很緊湊。其實不肖生掌握了很好的素材，但他失去了形容（寫到後來已不耐煩），而且可能也沒有那種學識，沒辦法把好素材做成好料理，只能暗嘆可惜。

　張汶祥到了南京，經過了這兩年，沈棲霞的報恩行動算是結束了，趙承規已經不再維護這個淫賊，剩下來的就是聽天由命。同樣的行動遭遇到同樣的問題：馬心儀晚上到底睡哪裡呢？張汶祥在山東刺殺不成，馬心儀防備更嚴，每晚必定更換不同睡處，張汶祥只有一個人，又沒有情報網，見著了馬心儀本人，他除了拼卻一死之外沒有別的籌碼。那如果根本沒見到本人，只是衝突到他的衛士？這條爛命豈不是白死。

　張汶祥夜深偷進總督衙門探了好幾次，也探不出馬心儀睡在哪裡，不由非常納悶。馬心儀白天又不出來，張汶祥在二月就到了南京，直到八月還在等，竟不曾一次見著馬心儀的面。好不容易等到中秋這日，才得到八月二十日馬心儀親自到校場坪看操的消息。

　校場坪看操，這個重點在張徹的電影《刺馬》也有提到，電影裡面姜大衛飾演的張汶祥是從瞭望台上跳下來，只把馬心儀肚子刺了一刀，跟著兩人釘孤支決戰，非常帥氣（狄龍演的馬新貽是很帥的）。《江湖奇俠傳》裡面就沒這麼美化，前面講了馬心儀早在山東時期就養成一個大胖子，像吳三桂，官陞越高只有更胖而已，已經從Dr. Gideon Fell進化到Sir Henry Merrivale（噗）。

　張汶祥聽到這個消息可以說大喜過望，但他仍有一省思，因為上次的保鑣事件。他聽說大富大貴的人常有百神呵護，如果是這樣，是不是先拜個碼頭比較好呢？他決定先去城隍廟問事，跟城隍爺祝禱，希望神明不要再插手，讓他了結這樁私怨。

　其實這個想法很奇怪，你去求神讓你順利殺人，神明的立場是怎樣想的？但因為我們只是說故事，道德層面不要計較太多，就說張汶祥神前祝禱，痛哭流涕了一番，懇求城隍爺說，如果這回大仇得報，請賜三個聖卦（聖筊），沒辦法也請說沒辦法，請賜三個陰卦，結果連續三個聖卦（擲筊擲得一陰一陽為聖卦）。

　張汶祥第二問：「如果八月二十就能報仇，請賜三個勝卦。」結果擲出三個陰卦。

　這奇怪咧，為什麼城隍爺說可以報仇，又說八月二十不能報仇？難道馬心儀的行程有變，八月二十不會看操？張汶祥問出信心來了，再問再擲，八月二十一沒有、八月二十二沒有，全是三個陰卦，八月二十三卻是三個勝卦。那表示馬心儀的死期當在八月二十三日。

　其實張汶祥問出八月二十三，他是已經不相信的了，心裡想說：「陽間的官和陰間的官，也是這麼官官相護！」問到八月二十三才可以，差三天有什麼打緊？難道還讓他交辦後事？他心裡轉的念頭其實是，「老子就偏要八月二十，不讓我報我也得報！」當然前題是馬心儀要出門看操，不然他發神經病要殺誰？

　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13：來細數你的罪惡吧，馬心儀（之三）

　張汶祥跟慧海話不投機，把話都說僵了還是沒有結論。慧海此時突然解下腰間的緬刀送給張汶祥——奇怪，這是什麼意思？其實緬刀對張汶祥一點都不重要，緬刀的好用是可以彎曲盤在腰間，如果要行刺殺任務不容易讓人發現。問題是緬刀的功能在於砍劈，張汶祥並沒有打算要斬殺馬心儀（緬刀斬人一刀會死嗎？）他是要讓馬心儀一擊必殺，不死也重傷，趕快了結他的性命。砍劈或許造成很大的痛苦和驚嚇，可是傷者不一定會死，而且他也沒有機會多砍幾刀。

　不管怎麼說，慧海贈緬刀總是一番好意，安慰獎，祝他刺殺馬心儀一戰功成，只不過不是現在，這個暗示已經非常明顯。張汶祥不信邪，每夜每夜還是到巡撫部院上去，卻總是讓趙承規明裡暗裡阻攔，去了幾次，連趙承規也出聲恫嚇了，勒令張一日夜內離開山東，他也已經忍無可忍。如果張汶祥硬要殺馬心儀，殺不到又硬搗亂，趙承規只有先把他打殘，因為師父（沈棲霞）的命令第一重要。

　故事看到這裡真的有點好笑，張汶祥並不是正義之師，趙承規保護馬心儀也很官僚，兩邊不知在瞎攪和什麼，張汶祥一點權謀見識都沒有，到死也只是莽漢一條，還什麼鹽梟二頭目，笑死人。

　張汶祥無法，場子人家佔走了，你要玩就只有等！回轉紅蓮寺悶了兩年，無垢也死了，現在是知圓和尚當家。無垢和尚幾番勸阻張汶祥，乾脆在紅蓮寺出家為僧，不要再想報仇的事，張汶祥情知出家跟報仇只能選一條，他還是選擇報仇，騙他師父說「等我報完仇再出家」，無垢和尚也只有嘆息。張汶祥回寺之後沒多久無垢就死了，張汶祥既不出家，紅蓮寺的後繼住持，就落到文武雙全、顏值又高的知圓身上。知圓和尚記得嗎？無垢和尚最寵的徒弟，後來《火燒紅蓮寺》電影的大魔頭。

　張汶祥在紅蓮寺悶悶過了兩年，打聽到馬心儀已由山東巡撫陞任兩江總督了。其實這是一個契機，馬家對沈棲霞的恩情，由趙承規做保鏢償還；一路保護他，到他陞任了兩江總督，實力比以前更雄厚了，這人情還算小嗎？張汶祥也揣測，大概趙承規不會再保護了，於是挑了自己慣用的匕首，有尺八寸長，能貫穿十層熟牛皮，張汶祥決定報仇還是要用趁手兵器。

　所以慧海餽贈的緬刀呢？張汶祥送給知圓，知圓玩到好耍子，後來習得了黑魔法，不想再動刀槍，就把緬刀同刀法傳授給他的知客僧「菜脯」和尚，陸小青誤闖紅蓮寺，差點給緬刀卸掉一膀子，就是同一把這把緬刀。

　下一條筆記，張汶祥隻身赴南京，再出發刺殺馬心儀。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12：來細數你的罪惡吧，馬心儀（之二）

　這條筆記要把故事一零四回結束。

　張汶祥夜行刺馬，從巡撫部院的屋頂潛入，讓趙承規用瓦片驚動了守衛，雞飛狗跳反而難以下手。第二夜之後連續幾夜再去——保全居然都沒發現！（劃錯重點）

　第二夜之後，連續幾夜再去，守衛比之前更多了幾倍，就算張汶祥能夠一個打十個，一晚打死幾百個，也沒用！根本殺不到馬心儀，只好放棄。

　這個時候故事兜回來，張汶祥想起之前在荒僻小村莊遭遇豆腐青年的事情，當時有一個親切的老者叫做「慧海」，告訴張汶祥說，如果碰到困難可以找他商量。張汶祥左右無計，只好再探小村莊，也順利見到了慧海，這位慧海是他的師叔輩的人物，張汶祥在這裡才把謎團通通解開，才知道屋頂上妨礙他的人就是豆腐青年趙承規。

　所以慧海是誰？他是大劍俠田廣勝的弟子，跟笑道人魏壯猷是同門，但為什麼之前朱鎮岳打進田家的時候他不在場？原來他早就負氣離師了。田廣勝有兩子兩女，兩個女兒田紅紅和田娟娟分別嫁給朱鎮岳和魏壯猷；兩個兒子，田義周因為比武挑釁輸給朱鎮岳一招，不願相見負氣逃走，成為後來的無垢和尚，也就是張汶祥的師父。

　還有一個兒子田孝周，一早就已經死了，他是帶兵與髮匪交戰（太平天國事），陣亡在廣西，所以朱鎮岳闖田家那時他並不在場。田孝周的死牽連到慧海的離去跟魏壯猷的婚姻——怎麼說呢？原來是田廣勝的一個承諾，他心疼兒子的陣亡，無人收屍，命門下徒兒去尋，誰要收回來田孝周的屍體，誰就可以做他的女婿——結果是義子魏壯猷尋著了，所以田紅紅就嫁給魏壯猷。慧海看魏壯猷娶田紅紅，就也想娶田娟娟（自我感覺良好），結果田義周不許，慧海就負氣出走，時間還在田義周之前。

　慧海的本名叫做史卜存，慧海是法號。史卜存本來不是和尚，是他在離開田家之後，東飄西蕩又碰到同門的雪門師伯（雪門和尚和田義周都是畢南山的弟子），深感年少時候的魯莽，有心懺悔，又拜在師伯門下，皈依佛法法號「慧海」，是這樣來的。《江湖奇俠傳》寫到後來，跟原本所談的「崑崙」「崆峒」二派相爭越來越遠，講來講去都是畢南山的徒子徒孫。

　張汶祥搞清楚狀況之後，知道是誰在給他搗蛋了，但也沒有辦法，因為技不如人。孫癩子跟張汶祥相遇的一段事情，以及孫癩子本身的人物小傳，都已經全部結束。張汶祥跟慧海一番談話，得出一個結論就是：「稍安勿躁。」趙承規奉沈棲霞之命保護馬心儀，在沒有得到沈棲霞允准之前，是不可能收手的。趙承規既然不收手，張汶祥也不可能「刺馬」，但是換個角度來看，馬心儀也可以一直不死，等著他來刺！

　慧海於是勸張汶祥先回紅蓮寺做準備，練身體什麼的。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如果連命都可以不要，等個幾年又有什麼關係？張汶祥聽了很不高興，覺得這些老劍仙都是官官相護，馬心儀那個淫賊，為什麼不讓他早點死！這話講起來傷人，乾脆就撕破臉了，馬心儀是淫賊，鄭時就不是淫賊？職業級跟玩票性質的差別而已。各為其主本來沒有對跟錯，現在情況就是這樣，你要刺馬就忍！不忍就白送一條性命，也沒人會可憐鄭時，也沒人會怨恨馬心儀。

　故事進入一零五回，張汶祥跟慧海還在談，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11：來細數你的罪惡吧，馬心儀（之一）

　《江湖奇俠傳》的小說筆記進行到這裡，已經是最後一階段，再把張汶祥刺馬這件囉嗦事交代完，不肖生棄筆，故事斷在一百零六回，他不想寫我也不想再看了（雖然還有後續）。

　從原書第四冊第一六八頁切入，張汶祥和孫癩子在樹林裡談話。前面扯了這麼一大堆，孫癩子的人物小傳，現在大家應該印象很深刻，頭髮亂得像鳥巢，一手抽煙一手灌酒的神秘漢，就是孫癩子如今的形象，張汶祥還得叫他一聲「師叔」，他已從小屁孩變成老塞貨了。

　孫癩子把張汶祥引到樹林子裡，為的不讓張汶祥撞見鄭時遭謀殺，義憤報仇白送一條性命。但，張汶祥知道了鄭時的事，是沒有可能不替他報仇的！只是既然沒白死，就要好好做一番犧牲，至少要殺死馬心儀，自己才能死。

　孫癩子當然跟張汶祥展開一番辯論，因為事發自然，鄭時殺了柳剝皮又騙婚人家的女兒，讓馬心儀謀殺也是死有餘辜嘛！孫癩子是這樣想的。但張汶祥一心護兄，秉持著忠孝節義的觀念，認定鄭時雖然惡劣，還值得一番好死（明正典刑），就算要死，也不應該死得這樣衰潲，就為了這個面子問題，他願意賠上一條性命替鄭時報仇，兩邊討論沒有結果。

　回到這個時間點上，鄭時仆街屍體還沒人裝殮，可是張汶祥可以出面嗎？孫癩子知道張汶祥勸不得，用緩兵之計勸他先躲一會兒，由他去裝殮鄭時的屍體，反正他是不相干的。張汶祥矢志報仇，就不拘小節，拜託孫癩子收屍之後，自己先躲起來。結果孫癩子拖了棺材去，也沒用上！為什麼呢，因為施星標良心不安，自己拖了棺材來收屍。雖然有點累贅，但鄭時遭報應的情節到這裡就結束了，柳無非、柳無儀成為馬心儀的七姨太跟八姨太，施星標繼續綠油油。

　風波平息之後（指馬心儀不再勒令追捕張汶祥），張汶祥又混進城裡住，展開第一次刺馬行動。他人爬到了巡撫部院的屋頂上，一上到屋頂才知不好，馬心儀有六個姨太（資料未更新），我張汶祥要怎麼知道，他今天跟哪個姨太同睡？而且照應前文，馬心儀有一個趙承規在暗中保護，趙承規雖然不很厲害，也有沈棲霞的親炙，總是劍仙一枚，比張汶祥單純的武功高手要厲害很多！隨便使個小伎倆，拿一疊瓦片嘩啦啦往下打，驚動了保全系統，張汶祥只好知難而退。

　這段描寫有個破綻，馬心儀有人保護，這個事情孫癩子早就知道，幹嘛不講？張汶祥誤以為「有人保護」是指他私設的保全系統，根本沒想到劍仙的問題，當然失敗。

　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10：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四十四）

　糟糕，《江湖奇俠傳》的小說筆記真的要完了，後面都沒哽，結果我給人家拖太久。

　這一條筆記再連過三回故事：

　第一零一回　救徒弟無垢僧託友　遇強盜孫癩子搭船

　第一零二回　施巧計詐醉愚船主　救客商裝夢捉強徒

　第一零三回　仗隱形閨室聞秘語　來白光黑夜遇能人

　這三回故事在講什麼？首先，趙如海伏法的事情（從他死刑到順利埋葬到春秋二季的祭拜）結束以後，孫癩子自回金雞嶺修煉，就中又過四五年，這個時候的孫癩子就已經是初出場時「煙酒上人」那個鳥樣了，頭髮亂得像英國首相強生（喂），一手酒葫蘆一手旱煙管，衣服比乞丐還破爛：看到這裡讀者知道，故事終於接回正軌。

　接回正軌之後，不肖生真好樣的，又把之前過暗場的情節重講一次。首先是無垢和尚讓知圓（即後來的紅蓮寺妖僧大魔王）去找孫癩子下山，拜託他往山東一行。因為無垢推算出張汶祥投靠馬心儀不利，其兆大凶！希望孫癩子幫一把手，不要釀成大禍（只是天命不可違）。

　故事中說無垢和尚此時染病不能行動，又看到年輕的知圓和尚一副小白臉的樣子，我真的懷疑他師父是給他下藥（喂），但不肖生沒再說明，就只說孫癩子受託往山東搭救張汶祥，在孫癩子往山東這一段路程，他走水路，搭到一艘賊盜船，救了一個無辜客商，把河上盜賊唬得一楞一楞的，好，這樣就過掉一回多。

　孫癩子到了山東跟張汶祥見面，就是之前驀然現身，引張汶祥進偏僻村莊面會豆腐青年那一段，不肖生另外又加了一段囉嗦，就是孫癩子用隱身法偷聽馬心儀的閨房私密，由此證實了馬心儀把鄭時賣掉，藉此博取柳無非姐妹歡心一事，張汶祥刺馬的動機也因此確立。

　另外又一段囉嗦，就是孫癩子在巡撫部院屋頂上，面會了另外一個使用隱身術的人！這個人就是趙承規，張汶祥在小村落碰見的豆腐青年。孫癩子跟趙承規會面，把所有消息湊在一起，包括沈棲霞為報恩命弟子趙承規暗中保護馬心儀一事，還有張汶祥要刺馬行大義，希望各路劍仙不要插手阻撓事，孫癩子都在暗中打點好。

　然後故事就到了一百零四回。

　下一條筆記開始，就轉入《江湖奇俠傳》小說筆記最後一個關目：「張汶祥刺馬」。張汶祥刺馬完畢，全部小說筆記就結束了！該死的傢伙，這一次拖得有夠久。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09：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四十三）

　這一回筆記要大跳躍，連過兩回故事。

　第九九回「神鐘有神行鐘名鼻涕　惡鬼做惡事槓折龍頭」。

　第一零零回「誅妖人邑宰受奇辱　打衙役白晝顯陰魂」。

　這兩回故事在囉嗦什麼呢？第九九回，孫癩子不是說想去看趙如海殺頭的嗎？無垢和尚覺得很缺德不要去，留在紅蓮寺請孫癩子喝酒，跟孫獻寶，說他隨身攜帶的酒葫蘆多麼多麼好，劣酒裝了，放一點時間都會變好喝；真的出門在外沽不到酒，裝水進去，再放更久一點，喝起來還好過劣酒！不肖生光講這個酒葫蘆就扯開了，當然沒去看殺頭，孫癩子當晚在紅蓮寺留宿。第二天辭別，去看了無垢和尚與趙如海鬥法留下的破鐘，鐘讓趙如海劃破，無垢和尚擤一把鼻涕把裂縫糊起來，比塑鋼土還好用！講完鼻涕鐘的故事就用了大半篇幅。

　跟著值得紀念的一百回，連前面九九回沒用完的篇幅，全部都在講趙如海死後做亂。上文有說，趙如海說死後想葬在社壇，以前妖梨樹那個位置，並且縣令春秋二季要帶同祭拜，當然縣令反悔啊！因為只想騙他就死而已。趙如海殺頭之後，是沒有一個人叫做趙如海了，死亡除戶了嘛！可是因為他「死得其法」，正確屍解，所以他的靈魂不滅，還可以留在人間繼續胡鬧。

　第一百回的故事全都是講趙如海如何胡鬧，從一開始不給埋在社壇，要把他火焚，趙如海附身在衙役身上大鬧縣府衙門；後來埋在社壇了，春秋二季又只拜一季，然後縣令家雞犬不寧，只得聽話照做，這個習慣一直持續到清朝滅亡，趙如海的冤魂才沒有再做祟。這中間大段囉嗦的描寫，如果有精彩的橋段元人還是要抄書，但很可惜沒有，不但情節早就料知，描寫亦無特出之處，這種雞毛蒜皮事，為什麼要浪費筆墨？作者騙稿費浪擲生命最令讀者痛心，他一直忙著寫，都沒時間去想。

　趙如海的事情一直扯到原書第四冊第一二六頁才結束，元人的小說筆記講到二零八頁就要收起來了，讀者可知，不肖生的水準已經大不如前，一點事情指天劃地扯這麼久，我若再跟著講實在是侮辱大家。

　下一回筆記要從第一零一回切入了，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08：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四十二）

　這一回筆記把原書九八回做結束。

　趙如海抓了王大門神，要回家血祭他的孩兒，才到家門無垢和尚已經等在那裡。通常寫到這邊應該要轉入無垢和尚和趙如海的鬥法吧？沒有，趙如海乖乖認輸，原本想說先宰了王大門神，自己再給無垢和尚宰掉，不行！硬是不讓他再殺生，無垢和尚勒令趙如海放走王大門神（喂，王大門神可是殺童犯耶），然後抓著趙如海交官府。

　趙如海真的很囂張，他只怕道行比他高的無垢和尚，縣太爺是沒在怕的，他說自己甘願認罪受死，但有一個條件，就是他死了以後屍首要埋在社壇的梨樹蔸下，每年春秋兩季要行祭拜，無論誰當瀏陽縣令都一樣。縣太爺一心要辦趙如海，只想射後不理，根本趙如海說什麼他都隨便答應，其實根本就沒想照辦！果然在之後惹出了禍端。縣太爺也不想想，趙如海是一個妖孽，你縣令帶頭春秋兩季去拜他的墳，叫孔丘Johnny情何以堪哪？而且給社會帶來不良影響。

　而，這樣敷衍答應的目的是什麼？是趙如海坦誠說出殺他的方法。從後文推斷，趙如海應該是走「兵解」路線的，也就是需要死於兵器，修道才能繼續（死後轉生）。趙如海受制於無垢和尚，沒有辦法，時辰未到也要受屍解，而殺他的方法是什麼呢？

　趙如海自己說：要在好月色的夜間，讓他跪在月下，用一桶冷水從頭頂潑下，再教劊子手一刀從他的影子斬去，頭顱自然應刀而落！這個殺法很玄，算是本回筆記最重要的哽。到底為什麼這沒法說明，反正就是一個故事設定；不過拿刀砍影子這回事，溫瑞安後來有抄去用，用得最好的是他在《江湖閒話》裡面所寫到的「沈虎禪的禪」，沈虎禪點破初一禪師，就是拿刀砍向自己的影子，這是溫瑞安做出的變化。

　其實「拿刀砍影子本體會死」感覺就很像山田風太郎會做的事！但我「忍法帖」系列看太少，還沒找到相關敘述，只好擱著，就拿溫瑞安當例子可以了。

　無垢和尚押著趙如海對縣太爺講出殺死自己的方法，講完了，再來是繁瑣的做筆錄畫押認供，無垢和尚不想再聽，就自回紅蓮寺去。他說他在途中有感覺有人在背後跟蹤，回到紅蓮寺頗為快快，卻沒想到是孫癩子，故事到這裡又串接起來，雖然時間順序有待商榷。

　不肖生寫到九八回完，還沒發現故事出現許多bug，繼續講下去。現在故事的時空是無垢和尚和孫癩子在紅蓮寺，聊完了！孫癩子心想今晚月色正好（七月中旬接近滿月），也許趙如海就在今晚處決呢？好吧，作者既然這麼說我就跟著這麼抄吧。

　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07：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四十一）

　無垢和尚去搗毀趙如海茅棚這一段故事，其實還滿曲折，很有動感。只是不肖生越寫越搞不清楚狀況，好情節輕輕放過，全部經營沒用的小細節（還寫錯），這倒數第二的人物小傳寫過四十回，速度要再加快一些。

　首先無垢和尚去搗毀茅棚，他是一個很粗豪武勇的形象，當場民眾看到他這麼威猛，光頭拆屋工，早就嚇得四竄奔逃，這是一件。正主兒趙如海有沒有出場？有，趙如海看到無垢和尚，也是拔腿就跑，王不見王。趙如海是非常的奸詐狡猾，他不跟無垢會戰，不是因為害怕或自知理虧，不是，他腳底抹油是一把衝去紅蓮寺，要放火燒人家的大本營。

　無垢和尚毀茅棚、趙如海衝紅蓮寺，其實寫到這裡故事就已經動起來了，很有趣。結果還有第三行動——是什麼呢？趙如海家裡出事，王大門神殺了他的兒子。讀者看這個動作，無垢毀茅棚、趙如海燒紅蓮寺、王大門神殺趙如海兒子，三個地點三件事情先後發生，而且大家又相互關聯，因為無垢和尚看到趙如海跑掉，他也跟著回紅蓮寺，趙如海紅蓮寺縱火未遂（只弄了一點小火邪風，就讓寺僧撲滅了），無垢和尚坐鎮紅蓮寺。

　然，無垢和尚生肖屬鞭炮的，一點就著，他想趙如海都敢來弄我的紅蓮寺，一次不成還有下次，那我何不要殺去他家跟他來個徹底分曉！這樣不是比較痛快嗎？一去之下好了，聽左右鄰居說，趙如海兒子讓王大門神殺掉，出門報仇。

　趙如海兒子遭謀殺一事，也是從無垢和尚的口中說出。

　原來鄧法官傳藝門徒的時候，雖然趙如海得真傳，王大門神變成師弟，但是王大門神並沒有讓鄧法官逐出門牆，也沒有羞憤破門，他只是眼睛痛了一年（真狠），跟趙如海還是酒肉朋友，你兄我弟的繼續在交往。王大門神痛恨趙如海的假掰，裝什麼愛師父騙到真傳，結果我（王大門神）偷雞不著蝕把米，賺到一個眼睛痛。

　王大門神一直就想要復仇的，但他的復仇不是殺小孩，是要惡整趙如海，把師父的符本搶到手，殺小孩完全是意外。趙如海的茅棚讓無垢搗毀那日，王大門神趁機闖空門，摸進他家要偷鄧法官的符本，他偷進臥房趙如海的妻子並不知情，是他的兒子，睡在趙如海床上受到驚嚇嚇醒來。

　說小孩子不中運就是這樣，趙如海的兒子才五歲，很聰明，看平常爸爸跟伯伯的相處，爸爸一聽說伯伯要來，趕快就把符本收起來不給看！因此知道這個東西很重要。睡覺突然嚇醒，看到伯伯跑進房間來，亂翻櫥櫃抽屜，立時就叫道：「媽媽快來呀！王大伯伯要偷拿爸爸的符本！」

　王大門神聽到小朋友嚷嚷，慌了，符本還沒找到。趙如海的老婆聲音傳來：「為什麼叫叫嚷嚷啊？」小朋友不管王大門神，趕快要衝出去叫媽媽，王大門神火了，真的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看到旁邊一把寶劍，一手抓了劍一手抓了孩子，「我看你再叫！」寶劍從口刺入，直穿背上而出（真的狠絕），就這樣殺死趙如海的兒子。趙如海的老婆趕過來看，正好看到凶殘一幕，嚇到腿都軟了，動彈不得，癱在當場搥胸、號哭。王大門神殺人犯事，從容離開；左右鄰居當然知情，只是因為趙如海平時欺壓善良，有氣無處訴，看到慘劇發生，沒什麼憐憫，只有痛快。

　回到無垢和尚觀點，他到趙如海家要分個清楚，聽到慘劇發生，想說算了，人死為大，暫時不要動他。結果是怎麼呢？趙如海一回家聽說兒子死了，馬上又衝去王大門神家裡，連殺他家一十七口，並迎風縱火，把王大門神的家燒成一片瓦礫場。正主兒王大門神躲起來，一下子發現了（趙如海是何等人也），制住王大門神他偏不殺，拖了回家來，準備挖心臟來祭奠他的愛兒（張徹電影《刺馬》最後一幕也是挖心臟祭死者）。

　話說到這裡，孫癩子又出現了（讀者可記得，這本來是兩個人的絮叨對話？）孫癩子問說：「到底王大門神殺了沒有呢？」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06：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四十）

　趙如海到紅蓮寺踢館事，因為不肖生的設定連連出錯，變得很沒趣味。鄧法師挑釁雪山和尚，因為全是新寫的人物，人物性格讀者還不太計較；到了趙如海這裡，雖然趙如海是新寫的，無垢和尚可是出現過了好幾次！作者還亂寫，就讓人無法原諒。

　無垢和尚是一個莽漢子，個性衝動不喜歡動腦筋，道法偏又很高強，這樣的人物非常好經營，趙如海這屁孩，沒事找碴，掌心雷轟死他個王八蛋不就好了？沒有，無垢和尚在跟孫癩子講鬥法這段的時候，跟「大俠溫吞水」一個樣，不是很莽很殺的嗎？居然一退讓、二思量，三聲無奈只好開打。打有打得很精彩嗎？又沒有，自誇說，「趙如海自討苦吃，跟我鬥？削掉他半邊眉毛，滿身大汗才認輸。」奇怪無垢和尚哪時候這麼秀氣了，還怕事？

　整個鬥法的過程都是無垢和尚自己講的，他還先跟趙如海「講道理」耶！我的媽媽，無垢和尚會講道理，就不用偷襲他妹婿朱鎮岳了。這個人物設定根本就荒腔走板，已經變成是作者完全依公式套路在跑，把無垢和尚寫得像雪山和尚：「不好啦、不要啦，緣份到了他自然會死。」如果都要這樣想，把無垢和尚搬出來幹嘛？

　更好笑的是，都說鬥法鬥輸了，趙如海削去半邊眉毛（小尼姑年方二八？）既然是這樣，夾著尾巴快逃就好了，又不認！臨去時，東邊廊下一口鐘，趙如海順手向鐘上一指（六脈神劍之中指劍），噹啷一聲，就把鐘給割裂了！足有尺來長，三尺來闊。

　趙如海耍脾氣不稀奇，奇怪的還是無垢和尚，他一點火氣都沒有耶。結果無垢和尚做了什麼？他擤一把鼻涕，就把裂縫補起來了，趙如海剛吃完中飯受不住（喂），只好快步離開。看倌大夥兒評評理，這是什麼玩意兒，鬥法不鬥法，去玩割鐘補鼻涕？

　再來一段描寫就比較符合人物個性了，可是為時已晚，沒想那麼多的讀者先入為主，把無垢和尚當雪山和尚在看，已經不感到興趣，你後面再補有什麼用呢？

　後面這段故事是說，趙如海用茅山道術散播瘟疫，再自製符水消災，右手做的禍事交給左手收拾，卻把無辜鄉民唬得一楞一楞，賣田賣地賣妻子賣兒女，就是要來跟趙如海買一杯符水救命。

　你說趙如海要這麼多錢財幹嘛？他根本用不著錢嘛。這理由真好笑，居然是要募資給鄧法官建廟，廟址就定在當初的社壇，害死鄧法官的妖梨樹那個位置。趙如海在當場搭了一個茅棚（梨樹殘根已掘走），就在那裡賣符水，給鄧法官集資蓋廟。無垢和尚看穿他的詐騙把式，氣不過，衝進去一陣瘋魔亂掃（拿著他那沉重的禪杖，擊桌打椅、撼柱拆牆），一個是要把無知民眾趕跑，另外一個是要追殺趙如海，果然趙如海一下就跑路了，再也不見影蹤。

　不肖生寫無垢和尚一陣瘋魔亂掃，這是符合人物設定了！可是為時太晚，前面的傷害已經造成。跟著不肖生話題一轉，不講趙如海的下落了，講他兒子！趙如海的兒子怎麼啦？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在他搗毀茅棚的時候，趙如海的兒子給王大門神殺死了。

　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05：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三十九）

　糟糕，上回筆記出包了，不肖生自己故事設定錯亂，元人也沒發現，難怪筆記寫起來很悶。銜接筆記403，孫癩子是無垢和尚的小師叔。孫癩子的師父是畢南山，無垢和尚（田義周）的師父就是他父親田廣勝，畢南山還是田廣勝的師父。

　所以在輩分上，無垢和尚自己還要叫孫癩子「師叔」！怎麼會把他當成小朋友呢？真是大錯特錯。可是書裡面這樣寫，沒有一直提醒自己真的會搞錯，該死的，再來我自己講，不靠作者了——另外更正一點，如果無垢只是畢南山的徒孫，他根本沒有資格稱「道友」去拜訪自己的師祖的，這個又是一錯。（以無垢這個莽漢來說，畢南山那個假掰文青看是也不會想見他）。

　第三錯，孫癩子既然走岔路跟著無垢和尚進入紅蓮寺，以不肖生的一貫邏輯跟手法，應該是跑出新的故事線，怎麼會這麼乾脆，直接扯到趙如海呢？根本就是想棄筆不寫了，已經放棄治療——好吧，現在講無垢和尚跟趙如海的故事。趙如海會扯上無垢和尚，是因為他到紅蓮寺來踢館。

　趙如海到紅蓮寺踢館，可以參照鄧法官對槓雪山和尚的情節，兩邊都是和尚贏。在講鬥法的事情以前，無垢和尚又先交代了趙如海在鄧法官死後的行徑；其實這個可以不用講的，越講破綻越多，但不肖生為了灌水充篇幅硬要講，元人也只好跟著挑錯，真的錯很多。

　無垢和尚說，趙如海在得了鄧法官真傳之後，行徑越來越囂張，本來他的法術不對麻瓜使用，都拿來惡整跟他喝酒賭錢的人，不知道是催他債還是欠錢沒還什麼，反正這些人大多也是無賴潑皮，惡人自有惡人磨，還不算太過份。

　可是在鄧法官死後，趙如海開始姦淫婦女，喜歡偷吃官家的夫人、小姐。這裡的說法更奇怪，前面都說，修習茅山道術是不能行房中事，趙如海要如何姦淫婦女？趙如海姦淫婦女事，有上公堂受審，不肖生的重點是，趙如海很不要臉的，把誰跟他通姦一五一十公佈姓名，免你肉搜程序，可是這有意義嗎？跟故事設定大相違背。

　另外一點則是說，趙如海自己得了真傳，他師兄王大門神沒有，但兩個人還是經常混在一起，這個哽有後續發展，比較值得一提。

　不肖生在九八回的重點，其實是放在趙如海受刑。趙如海跟替身使者一樣，鋼刀砍他不死，一刀砍下去他就不見了，反而監斬官看到幻象，趙如海科頭赤腳的，在人群中跑來跑去。這個描寫算是比較生動，監斬官中了「鳳凰幻魔拳」嘛！可是真正來講，又沒有什麼意義，不肖生旨在描述趙如海的道法高強，可是強不過無垢和尚，大概這樣子。

　元人趕快把囉嗦的地方講掉，故事設定連番出錯，連我寫筆記的人都給他害慘了。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04：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三十八）

　故事進行到第九八回「紅蓮寺和尚述情由　瀏陽縣妖人說實話」。上回筆記結束在，孫癩子追著無垢和尚進了紅蓮寺。孫癩子的本意是想跟和尚攀談，大家交個朋友（劍仙交劍仙），不肖生把故事設計到，兩人聊天的內容全是關於趙如海，跟鄧法官死後瀏陽情勢的演變。

　《江湖奇俠傳》第一部故事結束是一百零六回，已經沒剩多少篇幅，再嚴格一點說，扣掉不肖生講廢話的灌水情節，根本就沒剩幾回筆記好寫。先說孫癩子，他跟進了紅蓮寺，知客僧上來接待，一番喬張作致，很不客氣就對了，連問「施主貴姓從哪來的啊？」「找本寺方丈有何貴幹啊？」只差沒叫他身分證拿出來看了。孫癩子讓知客僧無禮的對待很不高興，本來火大想走了，方丈出現之後情勢卻逆轉，原來兩人是舊相識，跟著就聊起來趙如海的事。

　首先解釋，無垢和尚跟孫癩子是舊相識，為什麼呢？因為孫癩子跟著畢南山在峨嵋山修煉的時候，不是山洞裡常常開party嗎？有很多道友來拜訪的，孫癩子當時都在場，跟那些道友照過面，無垢和尚就是那些道友其中一人，他記得小時候的孫癩子。經過了十幾年，孫癩子的相貌記不得，還知道「孫耀庭」這個名字，所以他看到孫癩子好開心的，才會把本來應對的態度，從冷漠轉為熱情，從而解釋他在紅蓮寺到底遭遇到什麼事，跟趙如海有關係。

　無垢和尚為什麼不喜歡聽到生人來訪？大家回想一下，紅蓮寺是他的秘密基地，他收的徒弟大部份是四川鹽梟（張汶祥及其手下），紅蓮寺僧通常只出錢出力做公益，和當地政府甚少交涉，也不希望生人打擾，如果有人特意要探查，他當然會生氣，更何況，鄧法官的二徒弟「趙如海」（講到重點了）之前就有來投帖示威，所以無垢和尚更討厭生人來訪。紅蓮寺這地方是龍潭虎穴，不是猛龍不過江，隻身來到紅蓮寺的遊客，絕對不會是來燒香禮佛，所以無垢和尚擺出防禦姿態。

　認出是小朋友孫耀庭之後，無垢和尚一反之前冷漠的態度，跟孫癩子大聊特聊。孫癩子本來就是想探聽趙如海的消息，鄧法官死後瀏陽的情勢演變，不肖生把它牽到跟無垢和尚有相關，一股腦兒倒出來。這樣子叫做「故事俐落簡潔」嗎？元人是覺得不肖生越來越不想寫，只想趕快結束掉。

　欲知後續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江湖奇俠403：煙酒上人「孫癩子」的人物小傳（三十七）

　上回筆記說到，孫癩子重回瀏陽縣城，想要探聽鄧法官二徒弟趙如海的消息，迎面走來一個和尚，身材很魁偉、相貌頗不凡。《江湖奇俠傳》裡面出現的和尚之多，都快要可以出圖鑑了（靠腰），如果再賣弄神秘，恐怕讀者會生氣，所以元人在這裡要講破（因為筆記已經快要結束），這個人就是無垢和尚，張汶祥的師父。孫癩子跟無垢和尚是認識的（從這一段故事開始），所以張汶祥還要叫孫癩子一聲師叔——其實孫癩子是他師父「無垢和尚」的師叔。

　無垢和尚俗名田義周，在《江湖奇俠傳》裡面牽連非常廣；他的父親是大劍俠田廣勝，他的妹婿一個是笑道人（娶田紅紅），一個是朱鎮岳（娶田娟娟），他因為不服氣朱鎮岳的名氣大，故意試探人家武功，掛彩回家，朱鎮岳上門時負氣逃家，改拜他的師伯「雪門祖師」為徒，從此做和尚，法名「無垢」，刺馬的張汶祥是他的徒弟。

　無垢和尚和孫癩子什麼關係？上文說的，孫癩子是他的小師叔。田廣勝的師父是畢南山，孫癩子的師父——也是畢南山！可是又有一點，孫癩子雖然師承畢南山，但他沒有畢業，他是犯了事（打壞伏虎寺古鐘、又殺死黑狐媽媽）讓畢南山趕出來的，到底這層關係受不受承認，也真不好說，總之平輩論交也是可以的，反正不肖生也不計較（噗）。

　知道了這個和尚就是無垢和尚，再補一點書中的描寫。從孫癩子的角度看，無垢和尚的頭頂並沒有受戒的艾火瘢，臉肉橫生、濃眉大眼，全不是出家人的慈悲模樣（因為他是山寨版的）。神氣之間，似乎知道街上的人都注目望著他，自覺要顯出分外精神的樣子。

　無垢和尚本性就很衝動魯莽，做人行事都匪夷所思，他不爽朱鎮岳名聲大，父親稱讚，就半夜裡去挑人家的客船（登船偷襲）；想要結識暗器高手楊幻（知圓和尚楊從化的父親），居然用後腦（他有鐵頭功）去試人家的暗器！這個傢伙其實也是很有戲的，但不肖生從來沒有明寫，都是過暗場，而且故事不連續，元人一把它串起來，讀者才知道這是個活寶。

　孫癩子看無垢和尚正面走過去，心想「靠腰，這根本是強盜吧，哪裡和尚，肯定犯了事才出家來躲。」因想趙如海的八卦比較有興趣，就不要理這個和尚；回頭看他背影，乖乖不得了！看到背影就知道，這人居然也是個劍仙！（你是看到後腦有劍鞘？）既然是劍仙就不可放過（想玩Street Fighters／街頭霸王？）隨即轉身跟著這和尚行走。

　和尚出城後，腳步變得很快（功夫展出來了），一般人等閒追不上。幸好孫癩子你哥哥也是有練過的，照追！轉眼之間追了數十里，和尚直走進一座樹林深密的山中，樹林中隱約有一座很大的寺院，和尚就是進了那寺院。

　在這裡要教讀者知道，既然和尚是無垢和尚，那麼寺院呢？當然就是會變形成巨大機械人的「紅蓮寺」啦！（幾時的事）。雖然說出現了無垢和尚跟紅蓮寺，但是在這裡，孫癩子要牽連的故事跟「火燒紅蓮寺」是沒有半點關係，「火燒紅蓮寺」是無垢和尚死去之後，知圓和尚掌大權才發生的事情。孫癩子的重頭戲還是趙如海。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