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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

仆街卦人行。うらおもて4821「水風井」

   



  人說科幻小說兩條大路,一條往太空去,一條往腦裡。往太空去是「天山遯」,往腦裡是「水風井」。元人講的話都沒有根據,如果不相信就當它是話術。

  「水風井」是一個層疊的卦象,吊桶打水桶亦陷入水中,井中有水桶中亦有,但是水不入桶不能為我所用。元人感覺這個卦象暗指人類的腦,腦每個人都有,但你可以不用。

  水和井可比腦和腦袋(頭殼),腦沒裝在腦袋裡不能使用,就像井水跟井體必須合一。科幻小說討論的「腦」和「身體」,時常可以分離ーー把腦移植到全新的身體,人造的身體,可以延續生命或提升各項機能,但意識不改。這種做法叫做「全義肢」,請見士郎正宗《攻殼機動隊 Ghost in The Shell》。還有電影《Robocop》(機器戰警)。

  反過來說,意識為邪祟入侵、鬼附身,外星人穿了我老公的皮!這屬於「逆練水風井」,留頭不留腦,好像同一口井沒變,但是把水抽乾重新再灌。

  「水風井」是一種安定狀態,輕易不動,所以人有執著,喜歡照自己的意思做,輕易不能跳脫。井底之蛙屬於「水風井」的一環。

  可以講的還有很多,但是夠了。阿彌陀佛,來一段結束語。

  寫信告訴井蛙,今天海是什麼顏色。

  不要跟夏蟲聊「吃冰」,不然他會憂鬱症。

  水風井的選字:

  一個字:腦。

  兩個字:腦袋。

  三個字:匹夫志。

  四個字:意識型態。



2025年7月22日 星期二

稽古復未濟。古龍的《碧玉刀》我怎樣掰餅

 

 少爺滿身血污,帶著鼻青臉腫、微裂的肋骨大踏步走進二層樓食店。這店掛有「組織」的字號,他可以自由來去。

 少爺獨佔一張大桌,鞋底踏在板凳上,呼吸疼;扯著嗓子要來半斤牛肉、四兩白乾。堂倌掛著擦巾,滿臉的笑意,對他伸出一隻裸掌:

 「請先付款,恕不賒欠。」

 少爺差點跳起來,「這是什麼意思?認不出我是『組織』的少爺嗎?我是老爺的兒子,老爺是我親爹!」

 堂倌冷冷看著他,像是從沒看過活人扮瘋狗,堂倌說話:

 「既是少爺,嗯哼!勞煩信物見示。」

 少爺傻了。

 昨夜一場車禍,他跟朋友搭的馬車,讓對頭幫派開的牛車攔腰撞翻,車毀人亡,朋友都殉難;少爺僥倖輕傷,拋下屍體獨自逃亡,本想先吃口好的再討路費回「轄區」養傷,卻沒想到懷中的信物,刀形玉佩「碧玉刀」已經碎成片片,根本不經用。

 「沒有碧玉刀,我穿的還是少爺的衣服,長得一副還是少爺的臉!瞎了你的狗眼,我就是『組織』的少爺,老爺是我親爹,親爹是我老爺!」

 堂倌不屑,冷笑。

 「老爺射出來的種都叫『少爺』,沒有信物還是恕不賒欠。」

 「好哇,奴欺主,反了!看本少爺怎麼整治你!」少爺更不打話,收腿起身,一式「抗旨不遵」正拳擊向堂倌面門;那堂倌不慍不火,沉身扭腰,一式「無量神掌之大海無量」雙手轟出,「砰」地樸實無華,把少爺從店裡打飛到大街上!

 少爺自幼弓馬不懈,練出一身健壯肌肉,可惜鐵櫃盛玻璃,經此一役,玻璃心都碎了;這才恍然想起,從他出生以來歷十九載,昨天是第一次離開「轄區」出遠門冒險;他身上從來沒有帶過錢,憑信物「碧玉刀」吃喝嫖賭都有專人照看,日常生活都是「奶娘」跟一干婢僕打理,知道「老爺」是親爹,是組織的領導人,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面,也不知姓甚名誰。

 ——也許老爺不跟他姓呢?

 少爺名喚「楊雲峰」,今年十九歲。他的心智年齡,早在十七歲時候,就寂寞死了。

                完
 

2025年6月16日 星期一

稽古復未濟。古龍的《孔雀翎》我怎麼收束

 



  「小高」高不成帶著他的短扎槍到武林聖地「孔雀山莊」去訪友,現任家主「史考特‧ 費茲傑羅」秋意濃年輕時是他的生死至交。

  「小高」高不成的綽號叫做「高不成,低不就」;秋意濃的外號跟他很類似。

  ——「繁華落盡的不結仔」。

  「不結仔」就是沒有果實的樹,只是長一個好看。

  孔雀山莊到了秋意濃這代,已是人丁凋零,死的死、改宗的改宗,都沒有人要姓秋。秋意濃本是妾生孽子,繼承了「孔雀山莊」偌大產業,卻連家丁都請不起,武林之中空有一個地位,其實他只是秋家的產業管理人。

  秋意濃的存在,似乎只是為了傳家之寶——金黃圓潤的「孔雀翎」,看似一個金色圓筒,發射時有霞光萬道,傷人立死,是孔雀山莊獨步天下的無敵暗器。看過的人都死了,「孔雀翎」的神奇似乎只是傳說,但有一倖存者「大雷神」金開甲用斷臂做見證,他是遭受「孔雀翎」攻擊而能倖存之人;因為他的見證,小高才會跟「孔雀翎」扯上關係,雖然秋意濃本是舊相識。

  高不成帶著雙扎槍,和一個致命的秘密前來。他是為了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古龍說,高不成前來的目的是「謝罪領死」,因為他弄丟了秋家最珍貴的孔雀翎,那我們就順著寫下去。

  秋意濃自居高台玉座,階梯很高,小高站在階梯底下仰望他,秋意濃手捧著酒,俯視著陛下的所謂的「生死至交」,孔雀翎是他親手交付的,當時兩人還平起平坐;而今不過數月,秋意濃看著高不成的眼神,像是君王睥睨著罪臣。

  「我的孔雀翎呢?」秋意濃捧酒杯的手顫抖,不是因為生氣。他的臉色蒼白如死人,面目僵直無表情。

  「埋屍體的時候弄丟了。」高不成勇敢說出真相。

  「所以你帶槍上殿,是想要以死謝罪,還是打算殺人滅口?」秋意濃鄙視著罪臣。但其實他是「債主」而已。

  「我來,是跟你問清楚一句『為什麼』。」小高高不成說。

  「埋死人的時候我才發覺,原本死去的人應該是我,」小高接著說,「不稱手的暗器放在我懷裡,我根本不會用,你也沒教我怎麼用,就敢把重要的傳家之寶託付於我;孔雀翎既是天下無敵的凶猛暗器,誤觸機關的我,只有一死而已。」

  小高想起「大雷神」金開甲的斷臂,孔雀翎藏在他懷裡,如果誤觸發動,他直接會讓金色鋒刃劈成兩半。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支孔雀翎根本沒用!它只是一個空殼子,就像你們秋家的孔雀山莊,用一個秋意濃撐住幌子;孔雀翎除了金開甲的見證,根本沒人知道它是無敵暗器。」

  「所以呢?說下去。」秋意濃的眼睛突然亮了。

  「所以我來可以說是負荊請罪;要我填命則不能。弄丟孔雀翎我願賠償,但我這條爛命是我自己掙來的,不是孔雀翎給我的。」

  秋意濃突然笑了,揮手大笑,笑得很尷尬。

  「杯!汝來前,老子今番,放浪形骸,」秋意濃示意讓高不成上台階來,「來呀,好朋友!好兄弟!你識破了秋家的秘密,快來與兄長我痛飲一杯。」

  高不成原地不動,雙手一拱手,向秋意濃行了個君臣禮。

  「你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我高不成算哪根葱,怎敢與君王共飲?賜死的酒我喝不起。」

  高不成轉身離去,勇敢面對外頭更多風風雨雨;秋意濃是不是真的想要殺人滅口?也沒人知道,因為他就沒有動作,只是一直喝酒,千杯千杯再千杯。

  月落星沉,黎明又起,秋意濃醉倒在露溼台階。


                                                            完




2023年1月10日 星期二

稽古復未濟。《うしおととら》是在改編《西遊記》嗎?



  藤田和日郎的漫畫只看一遍沒有特別好看,像元人寫過整套《うしおととら》(潮與虎)的漫畫筆記,經過多年還是想看日版。但在反覆咀嚼之後,覺得真有意思!太多層面可以講。藤田和日郎的長篇漫畫,會在一開始就種下整片森林。

  對,聰明的你,馬上會問:「森林在哪?」

  森林已在,要讓它長。

  《うしおととら》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這問題太好,但不可能去問作者(我哪有這膽子)。我自己給一個參考答案,「基本設定,應該是摹仿自《西遊記》。」《西遊記》是師徒四人,《うしおととら》只有雙人組,怎麼來的?

  《西遊記》是唐三藏帶著自己的「佛門三毒」,前往西天求取佛國大智慧(不是如來神掌喔!)孫悟空(嗔)、豬悟能(貪)、沙悟淨(癡)可能都只是唐三藏的某一個面,真正的主角只有三藏法師一人。

  說「佛門三毒」還真是一語雙關,因為三個徒弟都是和尚,三毒全是佛家弟子,佛門三毒。如果不入佛門,那這三毒都只是七情六慾而已,也不可能修成正果。

  《うしおととら》沒有四師徒,只有雙人組。怎麼設定?一樣有三藏,就是うしお(潮),三藏代表人性,人性面。四師徒刪減預算,剩下悟空,就是とら(阿虎)。とら代表獸性,獸性面,蠻橫、粗暴、有神力能施放雷電,五百年前縱橫無敵的金黃色大妖怪。

  三個徒弟分別代表三藏法師的貪嗔癡,同樣地,とら也就是うしお的潛在力量、不為人知的獸性面,うしお則呼應著とら溫柔善性的一面,人性面。一而二,二而一,三藏跟悟空其實是同一人,這剛好暗合《西遊記》的設定,最明顯的線索就是「五百年」。

  孫悟空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才讓三藏法師撕下符咒放出來。

  《うしおととら》也是這樣操作,只是又化入了「石中劍」的橋段。

  人性面、獸性面,怎麼切換?如何調配?重點在於「獣之槍」(けもののやり)。

  這輯《うしおととら》隨想,根基於日版,在書寫時候會以日文名稱為主,中文僅是輔助。造成讀者不便,說實在的我沒在理你(喂)。

  簡單的設定就簡單講,下一篇我們講「獣之槍發揮」。

  要說「敬請期待」嗎?不用,因為買不到日版我不會出第三篇。

  ——機車。
 

2020年3月12日 星期四

不聰明夫妻的不完全比賽(張啟疆)



篇名:不完全比賽

收錄:不完全比賽(棒球小說集)
作者:張啟疆
出版:九歌
初出:1993. 10. 1 《兄弟棒球雜誌》第15期
特殊:第一屆兄弟棒球小說獎,極短篇獎


 張啟疆在第一屆兄弟棒球小說獎拿到雙料冠軍,短篇賞是〈兄弟有約〉,極短篇是〈不完全比賽〉,前者不難找,只要是棒球小說選集都會收錄;反而〈不完全比賽〉雖然也是得獎作品,可能因為篇幅太短,有收錄的集子不多,除了《棒球年代》這本得獎作品結集以外,就只有張啟疆個人的小說集子有收,可惜都已絕版。

 〈不完全比賽〉的故事架構在一場幾乎要完成的「完全比賽」,故事敘述者有兩人,他們是一對身心障礙者的夫婦,丈夫聾啞、妻子目盲,感情卻是極好。這一對夫婦堅持到球場去看比賽,依照平常的生活習慣,丈夫帶著卡匣式錄音機,隨看隨錄音,準備錄起來讓妻子說明;妻子則帶著照相機,隨聽隨拍照,拍起來可以等丈夫說明。

 這一對「不聰明夫妻」在球場觀眾席見證了一場「完全比賽」的崩潰,簡單一點說,見證了爆炸性的瞬間。這個爆炸性的瞬間可能稍縱即逝,三言兩語就講完了,偏是這對不聰明夫妻,一個只能「看跟錄音」,一個只能「聽跟拍照」,一個瞬間拆成兩半來闡述,一人講一半,感情不會散,敘事技巧的巧妙運用,讓捧書欣賞的元人大為折服,果不其然當年也是一舉掄元,拿到極短篇小說獎的首獎。

 元人在題目說「不聰明夫妻的不完全比賽」,這對夫妻哪不聰明?這裡的聰明是指「耳聰目明」(聽得清楚看得明白),不是智能的高低。這對不聰明夫妻,丈夫「失聰」而妻子「失明」,兩個人合體只得一個聰明,所以稱為「不聰明」。

 不聰明夫妻遭遇一場「不完全比賽」,完全比賽是一個棒球術語,意指比賽無失分、無安打、無人上壘,守備隊的防守固若金湯,很可能還就是一個投手獨撐全場(至少要九局)。完全比賽是投手至高的光榮,能夠投出完全比賽必定留名棒球史冊。

 知道了完全比賽,那「不完全比賽」又是什麼?很簡單,完全比賽的否定型,沒有了、破蛋了、輸球了,僵持不下的兩隊分出勝負了,故事之眼的「爆炸性的場面」就是指這個。完全比賽是要進歷史紀錄的,不可以亂說;「不完全比賽」就只是普通的勝負而已,隨便人家講。作者利用「完全比賽的崩盤」來做文章,的是行家手筆,因為破蛋了的完全比賽,根本經常都在發生,「不完全比賽」跟「祝你非生日快樂」是同一件事情,一年有一個生日,有三百六十四個非生日,祝你非生日快樂。

 張啟疆的棒球小說,元人就做〈兄弟有約〉跟〈不完全比賽〉兩篇,這兩篇都是珠玉之作,但元人喜歡小李飛刀多些。〈不完全比賽〉專注在美夢崩壞的那個瞬間,利用敘事者的特殊角度,帶領讀者進入迷離幻境,青菜豆腐都演成鮑參肚翅。張啟疆在〈不完全比賽〉使用的小說技巧好用好學,篇幅又不長,可以隨心所欲來玩;〈兄弟有約〉則需要大量專業知識來烘托,而且懸念太高絕,看別人用過很難再學,如果想要仿效名家手筆來幫助創作,元人覺得〈不完全比賽〉才是更加正確的選擇。

2017年4月14日 星期五

少林三十六房,就是彈子房(郭箏)



篇名:彈子王
作者:郭箏
收錄:好個翹課天(遠流)
原始:1988年十月六至九日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少林三十六房》是香港電影明星劉家輝的成名作品,劉家良導演、倪匡編劇,一部功夫電影。少林功夫原本只有三十五房,從三德和尚(劉家輝飾演)開始,開創了第三十六房,把少林功夫外傳俗家弟子,所以「少林三十六房」的延伸意涵,就是「武學奧義也可以沒有門檻」,不論身份地位學歷、高矮胖瘦美醜,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大概這個意思。

 郭箏的短篇小說《彈子王》,寫的是一個校園魯蛇「阿木」,因為熱愛打撞球(彈子)沒有找到春天但是終於找到自己,大部份收錄這則短篇的少年小說選集都是從「校園邊緣人」、「關懷弱勢」和「少年成長」的角度切入,不過元人在這裡要談的是,郭箏真好樣的,他獨到的包裝手法把校園小說寫成武俠小說,不單是〈彈子王〉,還有〈好個翹課天〉也是如出一轍。

 阿木是一個魯蛇(loser),長得嘴歪眼斜講話又細聲細氣,頭腦不太靈光感情又十分脆弱,為了迎合別人常常委曲自己。根據故事中的描寫我們發現,阿木不但魯,還是個「陳年老魯」,他的魯蛇形象就跟金鐘罩一樣,打從他爹射給他娘卵子受精開始就已經存在,打出娘胎與生俱來,根本渾然天成,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感念黃易大師 XD)。可是與生俱來的金鐘罩,可以讓人從頭頂到腳底刀槍不入(眼球肛門等除外),與生俱來的魯蛇衰樣,只會招來無窮無盡的欺負和侮辱,以校園背景來講就是校園霸凌。

 武俠小說裡面總不乏這種故事,是主角一開始遭受欺負侮辱,後來因緣際會成為一代大俠的,基本上金庸小說隨便一抓都是一把,但是元人特別想提黃鷹的《天蠶變》,因為「做繭自縛,破繭重生」才暗合〈彈子王〉故事的題旨,而且雲飛揚原本在武當派也就是個魯蛇,讓師兄當活靶射飛鏢校園霸凌。

 〈彈子王〉為什麼會長得像武俠小說,很重要一個關鍵在於「武藝」,〈彈子王〉故事當中的武藝就是撞球,不是籃球也不是足球。為什麼特別要選擇撞球?很簡單,因為撞球不需要隊友,以阿木這種衰潲樣子,在朋友眼中是「愛哭閣愛綴路」,根本流鼻涕的小鬼,你說要把他套進《足球小將翼》(キャプテン翼)還是《灌籃高手》( SLAM DUNK)根本都非常惹笑,因為團體運動要凸顯一個角色的話,那個人必定不能是孬種!大空翼是領袖群倫的不死鳥,櫻木花道是桀傲不馴的野性兒,阿木怎麼是這樣子呢?所以選擇撞球剛剛合適,因為撞球只要一個人練習就好了,而且也吻合當時的時空背景。

 再說〈彈子王〉為何會像《天蠶變》,有兩個重點,其中一個是彈子房的神秘老人。阿木發現自己有撞球天賦之後,不但是很阿甘的日日苦練,甚至還「遠征」到武昌街一間老舊的彈子房,在那裡邂逅了神秘老人,學會了失傳已久的古武學「開崙」(撞球桌沒有袋口的玩法),阿木對於撞球的熱情與日俱增,功力也成正比增加,可是他始終缺乏的就是兩顆蛋蛋──什麼東西?頂天立地應該要有的「信心」和「勇氣」。
 
 另外一個重點,元人一直提《天蠶變》而不提《神鵰俠侶》或《倚天屠龍記》,除了阿木本身與「帥」絕緣以外,最大的重點就是他的撞球功力(或曰「天蠶功」)是在他武功盡廢之後才神功大成的。阿木打彈子始終苦練,但是登不了大雅之堂,跟同學合計耍老千,結果敗在對手的氣勢之下,技術再高明都發揮不了作用。然而在阿木的生命遭逢重大變故之後,經過好多年,故事主述者的「我」跟阿木又重逢,在偶然的機緣下,已成殘缺的阿木居然超越了自己的「魯」,贏了一場職業級的撞球邀請賽,奪得五萬元獎金和昔日女同學的青睞(表現形式為「阿木,你真是他媽的!」)

 這樣一個很宮本輝式的結尾,和金庸小說絕不相同,因為又很俗套,跟黃鷹小說正好合拍,所以元人才會覺得《天蠶變》最適合用來映襯〈彈子王〉。阿木的賣相絕不討好,身份又低賤,四處讓人瞧不起,可是一進了彈子房,他就儼然成為一方領主,整張球桌都歸他管轄,要打誰就打誰,要進哪個洞就進哪個洞,稍息之後開始動作──稍息!彈子房(撞球間)並不是專屬於王公貴族的地方,你只要想打就可以進去打;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成為彈子王,所以元人才說彈子房是少林三十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