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31日 星期日
[說短] Roald Dahl的〈羊腿凶殺〉
篇名:羊腿凶殺
原名:Lamb to The Slaughter
出自:The Best of Roald Dahl
臺版:幻想大師Roald Dahl的異想世界
作者:Roald Dahl
譯者:吳俊宏
出版:臺灣商務出版社
日期:2004年11月1日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mpY9cpe6g8
(連結網址為Alfred Hitchcock導演的短片〈羊腿凶殺〉)
講起Roald Dahl這個名字,或許讀者還有點陌生,但是若提起提姆.波頓(Tim Burton)的電影《巧克力冒險工廠》(Charlie and Chocolate Factory)或者是動畫《吹夢巨人》(The BFG)大概就有比較多人瞭解了,因為這兩部都是Roald Dahl的故事原著。另外Walt Disney也有一部動畫《飛天巨桃歷險記》(James and The Giant Peach)是改編Roald Dahl的小說。
Roald Dahl是世界知名的大師級作家,但並非只是童書作家,本篇文章要介紹的就是他的短篇推理經典〈Lamb to The Slaughter〉,中譯叫做〈羊腿凶殺〉。
我們之前曾提過松本清張收錄在《黑色畫集》的短篇〈凶器〉,那則短篇的觀念就是源自於Roald Dahl的〈羊腿凶殺〉,算是「日本風情加料版」,而今我們要賞析的是原作者的正宗原版。
〈羊腿凶殺〉帶給當時的讀者一個十分新穎的觀念,叫做「消失的凶器」,故事當中負責辦案的警探曾經講出一句話,乃是全篇之眼:
「只要找到凶器就能找到凶手。」
是啊,謀殺案本來就不難辦,只要「找到凶器」就能「找到凶手」。那問題是咧,凶器就在目擊者的鼻子底下(Under their very noses),一口一口消失在眾將官的肚子裡面,而且是「見者有份」!
──你想這會多有趣呢?
故事敘述懷孕六個月的麥隆尼警官太太(Mary Maloney),某天於丈夫回家的時候聽見一樁不幸的消息──先生(Patrick Maloney)在外頭有了新歡,今晚回家是下定了決心要跟她離婚,並且連「後事」都準備好了。
心碎神傷的麥隆尼太太不知所措,仍然打開冰箱準備當天的晚餐,順手拿到的第一樣東西是:
一隻冷凍許久的,如同丈夫的鐵石心腸那樣堅硬、形狀如同棒狀物體的羊腿。
麥隆尼太太茫然失措,拖著羊腿走到丈夫背後,其時丈夫正遠眺著窗外想迴避面對的機會,感覺到太太走近,他只是淡淡的如此說道:
「不用準備晚餐了,我等會兒就走。」
卻沒想到溫柔婉約的可愛太太,已經高高舉起冷凍羊腿,對準丈夫後腦使出「會心一擊」,當堂出演《三言》故事之〈金玉奴棒打薄情郎〉啊!
〈羊腿凶殺〉最主要的貢獻在於提出一創意叫做「消失的凶器」,這也是最讓後人津津樂道並大加引用的部分。可是元人要提醒大家,原作者Roald Dahl在經營主角(麥隆尼太太)心情轉折的部分可說是刻劃得絲絲入扣,三言兩語間就闡明了麥隆尼太太如何從「天真小婦人」變身成為「一怒殺龍手」,在犯罪之後又因著肚裡孩子急中生智,演出了如同克莉絲蒂小說情節般的精采鉅獻。
克莉絲蒂小說經常愛把「女演員」和謀殺案拉上關係,因為女演員擅長變裝、又能造作各種情緒,諸此種種對於犯下殺人罪行的凶手而言,無一不是最佳掩飾。但是克莉絲蒂小說說實在的,畢竟是公式類型作品,比較難有對於某一特定人物的深刻描寫(就連膾炙人口的「蛋頭神探」白羅老爹也要接連看完十幾則長短篇故事才能拚湊出雛型),而Roald Dahl僅僅是運用一則短篇,就塑造出了麥隆尼太太的人格變形,讓元人深深為之讚嘆──果然無愧名家手筆。
Roald Dahl的〈羊腿凶殺〉的妙處一如老舍的短篇〈斷魂槍〉,通篇找不到一個贅字。故事的高潮固然精彩,事前事後的舖陳圓謊更是值得一看!
2010年10月27日 星期三
乾いて侯11:家賊難防菩提寺──增上寺還是寬永寺?
嗯……他們祖孫倆比較特別,葬在「日光東照宮」。
回歸正題,腕下主丞無緣無故遭到佛門絕技「鞍馬金剛流」的襲擊,已經先知道大事不妙,再來又有天竺僧兵「絕句孫兵衛」的出動,更加深了主丞的懷疑。這次百苦齋出的怪招,無非就是煽動將軍家的兩座菩提寺其中之一,讓他們與尾張藩聯手來推翻八代將軍。
戰鬥對象非常明確,只要抓出正主兒是誰──「增上寺」和「寬永寺」其中之一,就可以對症下藥,紓危解困。可是問題出在於,腕下主丞怎麼能夠主動出擊,像打擊尾張藩一樣跑到人家領地去搞暗殺?這次的對頭可不是玩的,是幫德川家列祖列宗看管靈位遺骸的「德川廟廟公」耶!腕下主丞當然要謹慎小心。
腕下主丞在〈四季獻立.夏之卷〉(二)裡頭晉見德川吉宗時,吉宗正在觀賞「難波之舞」。這支舞碼的主角是日本神話當中象徵櫻花的美麗和短暫的女神「木華開耶姬」,由一位美麗的女子「寶生小夜」所扮演。
根據故事中記載,跳這種舞的舞者並不應該是女子,但是吉宗所觀賞的「難波之舞」居然是由女子來扮演「木華開耶姬」,並且姿色美麗,如此懸疑的設定讓主丞忍不住要偵查(自然也禁不住想染指 XD),因為他深深相信,寶生小夜這位女舞者絕對非比尋常,極有可能是「增上寺」或者「寬永寺」特地派出來的雙面女間諜。在講述腕下主丞香艷火辣的「查案過程」以前,先安插一段「木華開耶姬」的典故。
查wiki「木華開耶姬」(このはなのさくやびめ)發現,原來她也是日本的安產女神,在土屋隆夫的推理小說當中也有引用。木華開耶姬嫁給天孫邇邇藝命(ニニギ)才一個晚上就懷孕,邇邇藝命因此懷疑木華開耶姬與他人私通。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孩子的血統,木華開耶姬在分娩之時,把自己關在沒有窗戶的房子裡頭,放火燒厝,如果孩子不具有邇邇藝命的血統,必定在火中燒死,反之則可以安然無恙。
事實證明木華開耶姬所產之子果然是邇邇藝命的種,所以在火中分娩仍安然無恙,因此典故木華開耶姬也成為日本神話的安產女神。但是土屋隆夫卻從這個故事得出很好玩的結論,他說:
「孩子生下來只有母親清楚它是自己的孩子,父親永遠都活在懷疑之中──連神明都如此,更何況凡人?」
這是土屋隆夫「千草檢察官探案系列」的重要題旨,尤其重要是《血的組曲》和《針的誘惑》這兩部。
講完木華開耶姬要回頭講「寶生小夜」,主丞懷疑這位美麗女子是菩提寺派來的間諜,所以要設計反間,揭穿真相。既然是位美女,當然不可能逃離腕下主丞垂下的雙手(除非有需要他直接用嘴 XD),其間過程自然又是香艷無比。
腕下主丞設計誘姦寶生小夜,半推半就之間,把自稱是「羅敷有夫」的小夜姑娘弄得情熱如火,一邊還發動心戰攻勢耳鬢廝摩訴情衷。嘴上說得好聽,假意把事情真相全番傾吐,務必請小夜姑娘與我私通,才好引蛇出洞;肢體語言卻是另一番說詞,上下其手熱烈愛撫,攻城掠地如入無人之境!
小夜的動作越來越激烈。
猶如緊槌擊鼓,不斷呼叫著主丞的名字,最後渾身顫抖,發起情來。
她用力張開雙腿,夾住主丞的腰部,要他進來。
「啊……主丞大人……再用力些……對!啊……啊…受不了啦……再……」
◎
「我想觀察妳敞開的肉體!女人在達到興奮極點的剎那間,全身會飄溢出真正的香味。將軍大人原本不喜歡觀賞能舞,他喜歡女人,所以男人跳的能舞,他連一眼都不看。對此我覺得很奇怪,為何由女子扮演木華開耶姬?這樣看來,一定有人勸說將軍大人觀賞舞蹈,目的是為了讓好色的將軍著迷。」(中略)
「從妳體內飄溢出來的氣味是芝之增上寺使用的赤栴檀香!」(中略)
「也就是說,目下正在行動的刺客是芝之增上寺派來的吧……」
──《心灰意冷》卷下p.17~19
《唇役主丞──乾いて侯》在〈四季獻立.夏之卷〉(二)把所有關於「增上寺」和尾張藩勾結陰謀反亂的情節通通都交代進去了,以漫畫版而言是四回至五回的進度,元人用筆記做區隔,至少都還要再寫幾條,本則暫時寫到這裡。
下一條筆記要講的是佛像雕刻師「裏見寒齋」(鞍馬金剛流)與毒味唇役「腕下主丞」(唇寒流)的明爭暗鬥。如果容納的下,就連主丞的第三位妻子,大岡忠相之妹「大岡管」也一起交代好了。
圖片取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2010年10月24日 星期日
[說短] The Chocolate Box

篇名:The Chocolate Box
中譯:巧克力盒謎案
收錄:白羅的初期探案(遠流出版)
文本:Hercule Poirot:The Complete Short Stories
序號:白羅短篇12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
出版:HarperCollinsPublishers
年度:1999年第一版出版
白羅短篇看到第十二篇,這則〈巧克力盒謎案〉是相當具有紀念價值的一篇。從《史岱爾莊謀殺案》(The Mysterious Affair at Styles)白羅老爹出場以來,從來都是料事如神、智珠在握的他,居然也有「少不更事」,誤判案情的時候?
「喔,海斯汀啊,我得告訴你,雖然我擁有全歐洲最有條不紊的腦袋,但是也常常會面臨失敗的。不過因為我自己的判斷失準而導致案情陷入膠著的,恐怕也只有那麼一次。那是一個,關於巧克力盒的故事……」
〈巧克力盒謎案〉雖然不是克莉絲蒂的短篇力作,對於元人來講,卻有獨樹一幟的紀念意義。第一個原因是,克莉絲蒂第一次在故事當中回溯「少年白羅」(爆),講起他在比利時當警察,還沒屆齡退休時候的案件。第二個原因是,白羅第一次在故事當中稍稍表示謙遜,承認自己也有失準誤判的時候──當然啦,白羅的謙遜大概只維持了兩秒鐘,然後又開始「自我感覺良好」,開始對他那「全歐洲最有條不紊的灰色腦細胞」唱起讚美詩了 XD。不過這樣的設計確實是讓人會心一笑,蛋頭神探的人格特質也逐漸成形。
既然故事是回溯白羅在比利時當警探的日子,那麼,總該會出現一些警察辦案程序,或者白羅年輕時的同事什麼的吧?事實上完全沒有(爆),阿嘉莎嬸嬸設計這段故事,依舊是把白羅當成「私家偵探」來玩的,他是利用休假期間參與私人偵查,只在必要的時候向重要證人揭示「我是警察」以俾取得情報而已。在元人看來,感覺白羅真很像《乾隆下江南》裡頭微服出巡的乾隆皇,反正每次不方便就亮出尚方寶劍(比利時警局的警徽?)接著就無往不利了。
而另外一點很樸朔迷離的,是「白羅年輕時到底長什麼樣子?」這一點阿嘉莎嬸嬸也沒交代。其實蛋頭神探白羅老爹,從他一出場開始就已經「老咧等」了,講到塵封往事還真是有點尷尬(更不要問起他年輕時是否有些青春戀曲?)本篇故事當中,由於是白羅向海斯汀自述年輕時在比利時警場的遭遇,文筆就沒有那麼浪漫多情,僅做陳述說明而已。當然啦,既然是白羅自行偵查還宣告失敗,也就不會有「嘲笑海斯汀」這種插科打諢的逗樂橋段,不過白羅面對挫折的回復能力實在真強,沒兩下子又開始在自我陶醉了。如果要比驕傲、自負,白羅老爹在推理小說界真的當世罕敵,更有甚者,可以說是「獨孤無敵」(爆)。
元人看這則短篇感覺比較可惜的,無非就是阿嘉莎嬸嬸在「警察探案程序」和「少年白羅」兩方面未有突破,謎團設計還算可以,白羅的失敗紀錄也很不錯。另外有看到一點很奇妙的是:白羅雖然是正義的一方、執法的一方,可是,他卻並不是堅持「除惡務盡」的人,他並不是每一次都能抓到凶手!(很多時候是只「知道」凶手卻刻意不「抓到」)。白羅老爹的這個習慣,在克莉絲蒂小說當中有相當重要的干係,以後的書介還會陸續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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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0日 星期三
乾いて侯10:新的敵人來自宗派山門?
牙枝仁左衛門自殺身亡,還讓主丞白爽,尾張德川可以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但是尾張藩的黃金水守,老不死的百苦齋,可以說是「一計不成還有一計」,這一次,他是設法撩撥宗教勢力,令得腕下主丞的最新敵手,居然也出現天竺國(印度)的僧侶,能夠自由伸縮四肢長度的奇妙和尚……
腕下主丞一夜風流過後,差點牡丹花下死,幸而生具抗毒異能,才能勉強支持不倒(那裡不倒? XD)半夜跑回家,趕著跟老婆食早膳,結果風中傳來的,是「叮鈴叮鈴」的木鐸之音。
腕下主丞以力弱疲憊的「唇寒流」力敵山門降魔利劍「鞍馬金剛流」,雖然險勝卻也冒出一身冷汗。教人驚懼的不是佛門杖刀如何利害,而是「百苦齋居然連宗教勢力都能役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未及回神,這次的小魔王已出現了:
個子非常瘦長,猶如梯子,頭戴網代笠,身穿沾滿灰塵的墨染僧衣,手拄金剛杖。手裡敲著鉦(中央有圓心凸起的銅鑼),身子骨可以任意彎曲(有沒有給他像「山風忍法帖」!),對於霰的槍彈和華嚴的飛刀都能輕易閃避,劍法相較起虛弱的主丞──幾乎是無敵。
這個人,真名叫「枯木常朝」,乃是百苦齋的好朋友,與佛祖來到日本,已渡過無數的光陰(說實在有點扯淡),曾教過柳生劍術,有一陣子自稱宮本無二齋,靠殺人過日子。遇到他的人都嚇得說不出話來,說不出來的人在這世上也沒再開過口,因為大家都叫他是『絕句孫兵衛』!」
根據這段描寫元人要提兩件事情,第一件是「宮本無二齋」,這個名字不知是否刻意逢迎,但是在很多小說當中,宮本武藏的老爸就是叫做「宮本無二齋」,在吉川英治的《宮本武藏》書中宮本無二齋是武藏之父,在柴田鍊三郎的《決鬥者宮本武藏》書中,宮本無二齋是宮本無三四(むさし,與「武藏」同音)的殺父仇人,卻也是他的再造父母,用殘酷非道的訓練把無三四鍛煉成戰無不勝的瘋狂劍鬼,名動一時的決鬥者。我印象最深刻是無二齋逼無三四幫他口交,說是要「釋放精氣」,以俾純淨戰意。柴鍊小說常常會來這一套,習慣就好。
再來一個是「絕句孫兵衛」,真的很想對一個「律詩與次郎」(喂)。怎麼這和尚人好好的,卻要把什麼「絕句」、「律詩」的往身上套呢?附庸風雅就對了。其實不是,「絕句」的意思近似於「不讓人說」,也就是「殺人滅口」的意思。講一段設計對白大家就瞭了:
「看過我放大絕的人都死了。
「而死人──是不會洩露秘密的。」
這就是「絕句孫兵衛」的意義之所在。
腕下主丞戰鬥到這裡,真的是越來越多面相,除了劍技、美色幾項主角威能之外,對上「絕句孫兵衛」新加了一項,就是他的「博學」(當然也很扯淡 XD)。絕句孫兵衛的武藝太高超,身體能自由扭曲無懼飛刀槍砲,降魔護法的山門秘劍又讓腕下主丞吃盡苦頭,可是哪──
和尚也有和尚的侷限,就在於他們誓死遵守的「戒律」。
不殺女人、尊敬猴子……這戒律到底那裡抄來的?不管怎麼說,從絕句孫兵衛一再一再對於華嚴和霰手下留情,讓主丞覷出了許多破綻。腕下主丞明知不敵,只好耍詐,咬破手指畫出猴兒臉譜,詐稱自己是「猴年猴月猴日生」,就是要讓孫兵衛心神不寧露出破綻,爾後一舉殺之。
孫兵衛雖然讓主丞取巧殺掉,卻還滿有風度的,只說:
「你……好博學啊!這麼年輕就精通他國異教之教義!」
這就是元人直稱「扯淡」的地方啦,腕下主丞身世成謎,作者愛怎麼講都行。不過這段戰鬥著實有創意,而且真像「忍法帖」!接下來的故事,腕下主丞將要重回江戶,破除百苦齋暗中操弄的政治陰謀,首先要搞清楚的一點是,將軍家有兩座菩提寺(用來放歷代將軍的屍骨),到底是那座菩提寺讓百苦齋煽動了,想要殺掉主丞來影響八代將軍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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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
[說短] The Mystery of Hunter’s Lodge

篇名:The Mystery of Hunter’s Lodge
中譯:獵人小屋的秘密
收錄:白羅出擊(遠流出版)
文本:Hercule Poirot:The Complete Short Stories
序號:白羅短篇11
作者: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
出版:HarperCollinsPublishers
年度:1999年第一版出版
「英國的罪犯有福了!儘管日夜出勤不要再害怕!因為你們的剋星,偉大的蛋頭神探──也就是在下我,赫丘勒.白羅,得了流行性感冒!」
這段設計對白是呼應本篇的開頭,白羅老爹患上了流行性感冒,卻仍不改其自負到爆炸的一貫作風,還跟海斯汀上尉大開玩笑,把自己想像成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在他的世界他真的是),前文那聳動的對白就是白羅預想八卦報紙會刊載在頭版的標題。本則故事〈獵人小屋的秘密〉因為白羅老爹這樁小小事件而能先聲奪人,一下子吸引到讀者注意。
在「福爾摩斯探案系列」,元人記得是經典長篇《巴斯克維爾的獵犬》(The Hound of Baskervilles)由華生自行探案,而福爾摩斯暗中搖控;本篇〈獵人小屋的秘密〉也是一樣,阿嘉莎嬸嬸刻意去寫白羅感冒力弱,不想出門,而海斯汀上尉必會自告奮勇要前往查案,再加上蘇格蘭場笨蛋探長「傑派」(Inspector Japp)這麼一攪和,其實,就已經註定本則故事合乎「福爾摩斯探案系列」的勝利方程式了。
安樂椅神探如何彰顯其「神」?很簡單,神探辦案根本不用出門,也不需要當「獵狗」拿著放大鏡到處搜集煙灰和腳印。蛋頭神探白羅老爹,在本則故事當中,只是藉由海斯汀上尉回傳的電報,再配合一些對於情勢的觀察──馬上就判斷出凶手是誰了!
在之前的短篇當中,克莉絲蒂一直強調「思考」的重要,心證推理最重要的就是偵探本身的思考邏輯,不是一定要合理,而是要能深入人心,好像布朗神父(Father Brown)那樣,設身處地把自己當成罪犯去想,所以布朗神父才會有那句名言說:「他們(那些凶手)所殺的人,全部都是我殺的。」因為他每辦一樁案子就要入戲一次,就要把自己當成凶手,然後才知道凶手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克莉絲蒂的心證推理,說實在話,到底是「瑪波小姐」(Miss Jane Marple)比較像布朗神父,白羅老爹的設計,整個故事基調和詭計的塑造,倒是比較像奧茲西女男爵(Baroness Orczy)的「角落裡的老人」。
《角落裡的老人》是奧茲西女男爵的經典推理短篇集,故事主角沒有名字,因為總是坐在咖啡館裡的同一張角落邊桌,所以大家叫他「角落裡的老人」。每次出場都是動嘴不動身──並非「動口不動手」,因為他的雙手總是不停地編織著花繩新招,而且也會用來吃蛋糕、喝牛奶(爆)。「角落裡的老人」最擅長就是看報紙報導研判出凶手為誰,為何犯案,並且以嘲笑犯人為平生至樂(他覺得這些罪犯都很愚蠢,才會被抓)。
這號人物跟布朗神父是完全天壤之別的性格,而且《角落裡的老人》書中十二則故事揭櫫了很多克莉絲蒂小說的故事原型,熱愛阿嘉莎嬸嬸的迷哥迷姐不可不看。白羅雖然走的是「心證推理」的路線,但是他的行事作風並不像是溫良謙讓的布朗神父,反而像是自負好勝的「角落裡的老人」,安樂椅神探之典型如出一轍──當然,在人物設計伊始就已經刻意在摹仿「福爾摩斯」,只是後來又刻意背反。
講了那麼多沒有講到劇情,因為本則故事的劇情是比較公式化但是很精彩,隨便講讀者也猜得出來──那又何必多談呢?阿嘉莎嬸嬸說穿了也就那麼三招兩式,若果能夠旁徵博引,體會延伸閱讀的樂趣,其實對於讀者幫助更大。
莫忘了,元人寫作此一系列短篇評介,是希望讀者按照故事順序讀。只有照著元人建議的方法去讀,才能深刻體會到元人所欲帶給讀者大眾的閱讀享受。
圖片取自http://www.agathachristie.com/shop/products/188/
2010年10月13日 星期三
乾いて侯09:四苦八苦都嘗遍,黃金水守百苦齋
〈四季獻立.夏之卷〉是《唇役主丞-乾いて侯》最長的一章,也是最具故事張力的一章,總共分為兩部份,全書中最精彩的橋段、最重要的人物都在此章集結。
首先我們要介紹的是,尾張德川的刺客總帥「砂土井百苦齋」,他是尾張藩三朝元老,連任三代的「黃金水守」,年紀已經一百零九歲,還能思考跟指揮作戰,感覺上就是一個,比甲賀忍者的大魔頭「甲賀大淨助」還要恐怖的人物。先看一段小池一夫對於「百苦齋」的相貌描寫:
怪哉──
銀灰色的全髮垂到肩膀上,整張臉都被銀灰色的鬍鬚遮住。顴骨隆起,眼睛凹陷,簡直像在睡覺似的。即使是坐著,也可猜出他的身高不到四尺。
皮膚猶如枯木似的,嘴巴一張開,不見一顆牙齒,簡直像一個黑洞。
此人名曰百苦齋。
自從藩祖義直之時起,歷尾張三代,連任水守之職,現在辭官在野。
──所謂「水守」,就是守護名古屋城中心地帶一口叫黃金水的水井。當然,也掌管換水的儀式。
──《心灰意冷》p.115
講到百苦齋一直想回頭提「甲賀大淨助」,其實這兩人都是老頭子,也不過相差不到十歲(甲賀大淨助約百歲出頭),但是比起百苦齋來,甲賀大淨助簡直像嬰兒(爆)。
前面的筆記或者交代不清,不過甲賀大淨助到底是什麼角色呢?他是一開始,在腕下主丞進入江戶的時候,安排甲賀忍者下毒、暗殺,想方設法不讓主丞進城之人。在主丞進城之後,他先後派出吹針女忍者「閻鶴」,還有假扮成和尚的「甲賀碎八」來暗殺吉宗和主丞,結果又都失敗,甚至他的必殺「忍術」(把手槍偽裝成小太刀)都讓手下碎八洩底,腕下主丞輕輕鬆鬆就使出「唇寒流.袈裟斬」(誤)把他斜肩劈成兩半,噴了自己一身臭血(壞人連血都是臭的XD)。
那回頭來講百苦齋,看起來好像一副很弱的樣子,行動不便又有點老人痴呆,到底是那裡厲害?居然能稱做刺客總帥?其實,百苦齋不但頭腦靈光(時靈時不靈),心腸也狠毒,每一招算計無不是要致主丞於死命。而在這「四季獻立 夏之卷」的開頭,小池一夫藉由百苦齋的「口渴」,來表現他的深藏不露:
「口渴了呀……」(百苦齋語)
「拿水來──」(德川宗春叫人)
「免了!我自己去,不用費心了。而且,一般的水可解不了我的渴!」
喳!喳!
百苦齋爬行著……朝著庭院爬行著。
前後判若兩人,令人見之痛心。一個重臣看不下去,走過去想拉他一把。
百苦齋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盯了來人一下,狠狠地揮開伸過來的手。
就這樣,他拖著身子,很艱難地爬下院子,好不容易到了池邊。
接著,把臉伸到水池裡。鯉魚群集,以為餌食在前。
咻──百苦齋嘴裡飛出一道白光。
於此同時,他伸出右手,抓起一條大鯉魚。竟然,鯉魚的雙眼被飛針扎穿了。
百苦齋拔掉那根針,緊緊抓住鯉魚,擠了擠。鯉魚的雙眼冒出了鮮血。
百苦齋咕嚕咕嚕喝著鮮血,喝畢,用舌頭舐了舐嘴唇,嗤笑一聲,說道:
「池裡飼養的鯉魚滋味真是糟!嘿嘿嘿──哈哈哈──」
──《心灰意冷》中卷p.120~121
百苦齋出場第一計,就是安排終極殺陣「終宿」讓主丞三人主動往陷阱裡跳,這樁計謀本來完美無缺,奈何主丞三人也是英雄兒女,而且又是故事主角,沒那麼好打發(笑)。所以,還是得派出小魔王。
首先出動的,還是甲賀忍者(尾張的甲賀忍,並非江戶城內外的甲賀忍),這位甲賀忍者隸屬於神秘的「甲賀(艸副)組」(在「副」的上面加一個草字頭,那個字要唸「毒」),她的名字很奇怪,叫做「牙枝仁左衛門」。
──「牙枝」者,乃「牙籤」之謂也。
這位「牙枝仁左衛門」,不要懷疑,所用的武器就是「牙籤」。
「牙枝仁左衛門」又名「去屋仁左衛門」,「去屋」是「牙籤店」的意思。書中有一段文字在解釋牙籤店為何要名喚「去屋」,但是我覺得並沒說清楚,列示如下:
「牙籤店使用『去』這一舖號,理由何在?」
「中國猴子牙齒紅,臉白。與之相反,日本猴子臉紅牙齒白。使用牙籤的牙齒,如果顏色不白,氣色就不好。據此,第一代就定為去屋。還有我聽說,使用『去』這個字,理由是起源於『離去的鳥不留劣跡』這一諺語。離去時把蹤跡弄得非常清潔,也有把塞在齒縫裡的東西弄乾淨的意思。」
──《心灰意冷》中卷p.161
根據故事當中記載,百苦齋所欲介紹的「牙枝仁左衛門」是去屋五代主人,女性,性邪淫。全身上下都滿佈毒素,從唇舌到乳頭到陰戶無一不毒,而筆記看到這裡,讀者也應該明瞭,腕下主丞的對頭(不管甲賀忍還是尾張藩)明明就知道他能抗毒,就偏偏更愛讓他試毒!這所以……腕下主丞今番少不得又要犧牲色相,和牙枝仁左演出激情戲碼,以嚮讀者了!
牙枝仁左衛門請主丞來到牙籤店,請他觀賞牙籤的削製過程。在這過程當中,仁左衛門只在腰間繫上一條純白的短薄巾,勻稱的體態和稀疏的陰毛可說完全曝露在主丞眼前。毫不羞怯,大膽奔放地,牙枝仁左衛門認真削起牙籤,揮汗時散發出的淫味色香,在在引誘著腕下主丞……
「這可不是普通的黑文字牙籤。浸在金波布(飯匙倩)的毒液裡五年,然後泡在烏頭的毒液裡五年,最後三年以南蠻進口的阿芙蓉浸泡,才終於做成黑文字牙籤。用這種材料削成的牙籤劇毒無比,無論是誰,只要扎上,必然命喪黃泉。」
──《心灰意冷》中卷p.168
小說版的牙枝仁左衛門,和腕下主丞有著同病相憐之感,兩人在交合之前曾有一番自白,牙枝仁左說道:「我和主丞大人一樣,從小服毒,我的身子不論嘴裡、身體裡全都塗滿毒物。我倆緊緊擁抱,在纏綿緋惻之時,將此黑文字牙籤刺進對方身子,誰若不死誰就勝出。」
肌膚相親的生死對決,雖然很爽卻有致命危險。再者,就算戰勝回去,也少不了要挨老婆罵,有念及此,不知主丞是否覺得「心灰意冷~~」(笑)。腕下主丞與牙枝仁左「短兵相接」,其間過程當然是「高潮迭起」,但想牙枝仁左衛門在那春情勃發,愛如潮水之時,一刺一刺把千陰百毒的黑文字牙籤往主丞身上猛扎,主丞雖然也想奮力抵抗,把仁左衛門推開,無奈內射的瞬間實在太爽,教他一時難以抽身(喂)。
如此煙花燦爛的淒美性愛,讓我想到西班牙有一部電影叫《鬥牛士》(Torero),片中的冷血女殺手喜歡摹仿鬥牛士,先和男人做愛至高潮,在對方射精的高潮瞬間,將刀刃插入頸椎之間的空隙,就像鬥牛場上的鬥牛士,用長劍刺入鬥牛頸椎,直通心臟給予致命一擊的快感,女殺手由此得到高潮。小池一夫在編寫此章橋段,不知道是否有參考這部電影?不過話說回來,男人對於「美麗壞女人」的性幻想不分古今中外,天下烏鴉一般黑,西班牙男人想得到的絕活兒,日本男人同樣也想得到,而且還依國情生出不同變化。
這場香艷的決鬥到底是主丞勝出,但是勝負的結果並不單純。牙枝仁左衛門落敗自戕,以毒牙籤刺入心窩自殺,在這之前,她向腕下主丞訴出淒苦身世,說道自己是哥哥和母親亂倫生下的女兒,因為毒之不死(吃大量安眠藥也罔效)索性交給甲賀(艸副)組來培養成身負異能的一代毒女。這樣的人物設定很像山田風太郎的「忍法帖」系列小說,不過山風大仔的人物設定是更加無情並且殘忍。
腕下主丞在擊敗「牙枝仁左衛門」之後,將會把焦點轉回江戶。尾張的刺客總帥「砂土井百苦齋」雖然已經老到老掉牙,連走路都不能走,只會爬,但是他的陰謀詭計一樁接著一樁,莫說是唇役主丞,真的連幫忙寫筆記的元人都感覺到難以招架……
圖片取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2010年10月6日 星期三
乾いて侯08:不死心的尾張德川──宗春登場
腕下主丞斬除了尾張繼友(德川繼友),穩住了八代將軍的霸者地位。在這之後,他接受昔日好友「大岡忠相」的納言,帶同蘿莉小忍者「華嚴」離開江戶四方流浪,迎接尾張德川的下一波挑戰。
故事此時來到了〈四季獻立.春之卷〉。
德川幕府「御三家」之首尾張藩的藩主,因德川繼友「病逝」,改由其弟「德川通春」繼位。德川通春在日本歷史上的名字叫做「德川宗春」,據說是為了向八代將軍德川吉宗表示忠誠,特地上江戶去請將軍賜名,取得「吉宗」的「宗」字,放在名字裡面而得。他這樣順從的行動,搭配起他在故事當中陽奉陰違的表現……說真的,還真是很給他「句踐嚐糞」哩 XD。
小池一夫在《唇役主丞-乾いて侯》當中寫到德川宗(通)春說:「身軀矮短,體瘦面小;通身部位都小巧勻稱,看起來總覺得像是裝飾品。」意思說他「沒什麼存在感」囉?雖然是這樣不起眼的相貌,卻是一開口就很嚇人:
「我……我通春到將軍府請願,得賜吉宗的一個字,改名宗春。取仇敵之名……雖思之斷腸……」通春涕泗滂沱,重臣們似冷水淋身,鴉雀無聲。
──《心灰意冷》中卷p.59
尾張繼友死後,一直到故事結束,尾張藩都是由德川宗春來帶領,刺殺行動一波接著一波,比落雨天的溪水更湍急,比颱風天的瘋狗浪更凶猛。小池一夫又說:
尾張這位二十來歲的男子經常吃冷飯,靠乾俸維持生計,所以非常強硬。他那不同尋常,執念甚深的性格猶如蛇蠍,是主丞最難應付的對手。
──《心灰意冷》中卷p.59
《唇役主丞-乾いて侯》從「四季獻立 春夏秋冬」開始會越演越烈,故事真正進入高潮迭起的階段。首先是因為焦點集中了(尾張藩全力狙殺腕下主丞),再來真正叫得出字號的大小魔頭也將現身。不過在介紹這些精彩人物之前,元人要先岔題,談一下山田風太郎的《忍者月影抄》:
《忍者月影抄》是山田風太郎的「忍法帖系列小說」之一,只是沒叫做「XX忍法帖」。故事敘述享保(德川吉宗之年號)年間,江戶日本橋的晾衣所某天出現了三具全裸女屍,當街曝曬。這三具女屍都是八代將軍德川吉宗在繼位之前曾經寵愛過的女性,甚至女屍的背上還有「將軍殿下之寵妾」的字樣,可想而知就是衝著暴坊將軍(爆)故意來亂的,沒的就是要嘲笑德川吉宗性好漁色,以此羞辱。
德川吉宗心知肚明,會這樣惡搞他的人不會是別人,一定就是那個扮豬吃老虎的尾張藩主。德川宗春大概掌握了吉宗在榮登大位之前的風流名單,只怕其他跟自己好過的女人還會讓他拿來當道具玩,先姦後殺再來曝屍公堂。那不,要是讓你(宗春)得逞,又拿這些女屍當話柄攻擊我(吉宗),不如我自己先把她們殺了!
於是德川吉宗派出駐守江戶的伊賀忍者七人,還有「江戶柳生」的忍者八人,合共十五人,要去把以前跟吉宗好過的女人通通殺死,不要落人口實。
但是德川宗春又怎是省油的燈?一聽到吉宗行動,他馬上就派出鎮守尾張的甲賀忍者七人,還有「尾張柳生」的忍者七人,合共十四人,要去阻止德川吉宗的「暴行」,好繼續他未完成的「女屍曝曬」恐怖行動……
這樣的情節講起來真是突兀到不行,而且也挺殘忍。但是怎麼說……山田風太郎就是這個調調,而且元人非常喜愛。《甲賀忍法帖》只有十打十(甲賀 V. S. 伊賀),《忍者月影抄》卻是十五對十四,除了甲賀忍對伊賀忍以外,還加上了「江戶柳生」與「尾張柳生」的紅白大對抗,實在是想到就讓人熱血沸騰。
回到《唇役主丞-乾いて侯》故事來,在「四季獻立 春之卷」尾張宗春所派出的第一號刺客,是精通短銃(手槍)之術的「霰」,身材高挑的美女神槍手。
霰的流派叫做「正流霞銃術」,由母親「霞繩次」所傳,日夜辛苦勤加鍛煉,就是為了能用銃術揚名天下,不做孤苦無依的嬌弱女子。元人估算霰的年紀大概十九至二十出頭,華嚴都叫她「大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只是左半邊臉有火傷的痕跡,因而破相──應該是長期玩槍造成的職業傷害吧。
霰擅長手槍射擊,必殺技是「夜間射擊」,就算視線不良仍然能夠精準瞄準,三招兩式致敵於死命。這樣的對手──主丞應該要怎麼對付?就算先拋射出飛刀,也來不及啊!因為開槍的動作還是遠比飛刀快些。
主丞跟霰的幾場決鬥非常有趣,簡直像是戀愛交際似的,無怪乎本章會叫做「四季獻立 春之卷」,真的是春色無邊哪。第一次找上主丞,是在金久保路標附近的「辻堂」(路邊的小佛堂),其時連續六天下著傾盆大雨,霰隱藏在辻堂正面的八角金盤茂葉裡,乳溝裡明明插著短銃,一切就緒,卻遲遲沒有開槍。
待到雨停風起,霰想要以短銃狙殺主丞,卻已失去先機。第一個是因為她思慮太多,又要確認獵物面孔,又怕火藥弄溼……而讓主丞先行識破。第二個是她每日勤於修練,執念過激,把自己搞得像「拗相公」王安石似的,大概幾個月才洗一次澡,身上那濃厚的汗味,原本可能是香的,因為積陳太久也就變成臭的,臭到主丞想忽略都不行,因此……主丞隨隨便便都能感受到「危機降臨」,從而有所防備。
霰和主丞對戰兩次,一次比一次狼狽,而主丞卻都不殺。第二次對手,主丞輕而易舉擊敗了霰(沒有了手槍,她也只是一介美女 XD),但是真正致命的穿心一劍,卻是點破她說:「妳身上的汗味我距離五公尺都聞得到……」這句話讓霰真的心防崩潰(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淚奔~~),也讓腕下主丞有了最佳絕好的反擊機會(喂)!
夜宿客棧,澡堂之中,霰讓華嚴強迫洗澡,沒想到是促成了主丞的好事一樁(羞),我說這華嚴……還真是人小鬼大啊!霰長到十幾二十歲,心裡除了短銃別無其他,出道以來未曾敗戰,接連幾次敗給腕下主丞,不單單是因為霞流銃術出現破綻,其實……身為女人的一顆真心也動蕩不安著吧!腕下主丞見到美女從來也不客氣(爆),義正辭嚴把霰好好訓了一頓,「我要教妳成為真女人!」之類的,還嗆聲說:「等妳體會到男女情愛之後,再來殺我吧!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先把妳用掉。」然後又是一番美麗光景。
女槍手霰,據元人猜測,應該就是腕下主丞的第二位妻子。連續兩次暗殺不成,半推半就間讓主丞奪去了處女之身。第三次主丞渡河、手足無措,霰若要開槍殺主丞,不必有把握,根本有機會,可是啊……可是霰都已經成了主丞的人,原本就已經扣不太下去的扳機眼,再叫她扣,又怎麼扣得成?
於是腕下主丞在本章故事當中,不但沒有讓刺客狙擊成功,還多了一位美麗的旅伴──「正流霞」的霰,他的第二位妻子。
圖片取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2010年10月3日 星期日
[說短] 松本清張的〈坡道之家〉

書名:黑色畫集1-遇難、坡道之家
原名:黑い画集
作者:松本清張
譯者:蕭玉佩
出版:新雨
日版:新潮社文庫
日期:2009年2月初版
年份:1960年
系統:松本清張作品選 11
松本清張真的什麼都寫,連通俗肥皂劇也寫。雖然名為「犯罪推理小說」,但是收錄在《黑色畫集》書中的〈坡道之家〉,其劇情跟狗血濫情的深夜電視劇真沒什麼兩樣,只是比較警醒精緻。嚴格來講,這篇〈坡道之家〉可以說是「寺島歐吉桑的青春悲喜曲」吧! XD
寺島吉太郎是自營美粧店的獨資老闆,熱情有勁、待客有禮,小小不起眼貨物推積擁擠不堪的店面,能夠招徠生意全部都是靠著老闆的親切殷勤所致。寺島吉太郎在業界當中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守財奴,生平不識愁滋味,以存款簿內不斷跳動的獲利數字為唯一樂趣。
本人年紀約四十五、六歲,貌醜、又老朽,不懂風情。寺島太太是吉太郎年輕時候結婚認識的,乾癟、枯瘦、嘴巴尖尖像隻紅狐,對於老公最大的信任與期待就是「我家那口除了賺錢什麼都不想」,兩人沒有生下子嗣。
寺島歐吉桑平淡平味,淡出鳥來的生活,因為酒店小姐「杉田理惠子」的出現而變得五味雜陳,多彩繽紛。其實並不是多麼出色的女子,只是年輕(約二十二、三歲),身材有致(比起乾巴巴的寺島太太當然是好上很多),臉上長期因為作息不正常而顯得蒼白無血色,講話聲音常是嬌弱慵懶,等著男人捧著鈔票送上門來的那種。
寺島歐吉桑生平未曾遭遇過青春,大好時光全都投入柴米油鹽,日日為生活而打拚,除了黑輪攤的啤酒不知「享受」為何物,每天只是瞪著帳本跟進出貨報表過活。酒店小姐「杉田理惠子」的出現,讓他古井不波的心開始漾起漣漪,待到他發現「原來這女人用錢就可以討好」,則事情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正是「臨老入花叢,做鬼也風流。」
全篇故事分為十一小節來描寫,其中最後的三小節是犯罪故事,前面八小節全部都是舖陳──舖陳什麼呢?就是寺島歐吉桑痴戀酒店風塵女的愛情(誤)故事。
在此元人忍不住想要唱幾句〈神鵰俠侶〉,實在是應景來著:
「躍馬江湖道,志節比天高~~
「一位是溫柔美蟬娟,一位是翩翩美、少~~年……」
唱這歌沒有諷刺意味,因為元人並沒有指名誰跟誰是真正的「神鵰俠侶」吧?而且後面這段,才更勁爆:
「拔長劍,跨神鵰,心繫佳人路迢迢。
「揮柔荑,斬情緣,冰心玉潔有誰憐?」
讀者如果耐心把〈坡道之家〉從頭看到完,必能對此歌詞「會心一擊」……啊不,是「會心一笑」!真的,元人要不寫這評介,也沒想到松本清張真如山高海深,寫這種《玫瑰瞳鈴眼》的狗血劇情竟可以玩出「神鵰俠侶」的故事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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