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伊凡•伊里奇死了。」
「伊凡誰?」
「最高法院法官,伊凡那個。」
「是噢,怎麼死的?」
「癌症。」
「操,跟死刑犯一樣嘛,我還以為遭槍決。」
完
這是正文沒有概括到的部分,元人的思考線。首先我們想「腦袋」是什麼呢?腦袋指頭,頭骨裡面有腦,腦袋是裝腦的東西。
日文用法有足袋(布襪),手袋(手套),中文講腦袋,腦袋是頭。水風井是井中藏水,井是腦袋的話,井中水指腦。腦當然不是水,但是腦需要有水(血液);血液要循環腦子才能使,這跟井中水又相似。
拿這本橫溝正史是因為,書中提及「手袋」觸發我的靈感。
就這樣。
最討喜的事。
最憤怒的事。
最悲哀的事。
最快樂的事。
不管發生什麼事,少年於是日下午自殺。
算起來又是吸血鬼卓勝利伯爵的瘋狂投資,日本推理小說界薄有名氣的共同作家,四人共組創作團隊的「西公路俊一」來到伯爵山莊請求資金挹注。
他們提出的企畫案,是要盜版臺灣作家王文興作品〈最快樂的事〉,封面上題目,封底全文刊載,內文全部白紙。
西公路俊一長期業績不好,版稅四個人分,經營「幽默推理」讓赤川次郎的「三毛貓福爾摩斯」打趴在地;偶然看報紙刊出〈最快樂的事〉日譯版,讀者反應熱烈,更加忍無可忍!寫不贏乾脆用偷的,盜印附白紙幹一票大的。
傳說倪匡得天下時候,拿一本白報紙裁切好上封面,蓋上「倪匡」二字就有人買單;要再騙第二次,就在封面寫「續集」照樣有人買。西公路俊一就是做出這種瘋狂提案,想要逗伯爵開心。
伯爵一語道破:「你們幾個寫書,單調無聊,到現在還不改!提個企畫恁是小家子氣!」西本安治簡直驚呆了,他不知道伯爵連他們的作品都有在看。
「那什麼《惡妻に捧げるレクイエム》根本就四條平行線,四線道直通終點。中間的曲折呢?為什麼每個人各殺各的老婆,也沒有兩個人共用一個老婆,真是小說公務員。」
公路武夫大窘,但無法反駁。趕稿急就章確實有,編輯的意見也不能不聽。
「既然都要盜印了,搞大一點可以吧?」伯爵回說王文興。「出四張封面內容全是白紙,除了盜版原作,另外補上三篇你們自己寫,反正最後少年要死,Romeo must die。」
伯爵吩咐下人拿來焦桐的《蔬果歲時記》,那有四張封面。「照這樣辦!自己補完出四篇,下去支錢。」
景山俊哉感覺頭暈腦脹的,明知做壞事也給預算?到底誰騙誰?
詩人香川一這次沒有來,不是說老婆大肚子,是因為他的裝扮,黑襯衫黑鞋黑褲,一張俊容顏,活像「吸血鬼獵人D」怕得罪伯爵。
完
鳥山明姓鳥山,竹野內豐姓竹野內。
有一個臺灣詐騙集團,過鹹水想要幹一票大的,他們聽說「惡魔城」的Count Victoty Dracula/吸血鬼卓勝利伯爵很笨又很好撩,拿納稅人的錢當屎潑,就決定組成「魔戒遠征軍」去海削他一票。
他們提的企畫案符合伯爵的藝術涵養,就是要請漫畫大師鳥山明替《魔界村》畫一本單冊漫畫。伯爵聽到提案很高興,但他也不是三百歲小孩子。
「我的領民都在說,十個臺灣九個騙;還有一個在訓練。你們是臺灣來的,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詐騙?」
詐騙集團就拿出一幅印刷大圖,看起來像原哲夫畫的,《北斗の拳》的設定,拳四郎騎重型機車載著ユリア,背後一台小客車爆炸。奇怪也,全罩式安全帽戴下去,你知道是劉德華還拳四郎?後面載的不是吳倩蓮,確定的。
「這是本公司的成功案例,促成原哲夫老師改編香港電影《天若有情》。日本粉絲又暱稱為《JoJo的奇妙冒險》,因為吳倩蓮的角色叫JoJo。」
伯爵點頭稱是。
「可是我仍然不信,你們能請動鳥山明,說山寨版的『花水秀』我倒相信。」
詐騙集團拿出另一張大圖,圖中騎士亞瑟眼睛像在瞪人,正是鳥山明獨有的立體風格,大鬍子阿叔是鳥山老師最愛用的主角設定,騎士騎瘦馬背後載公主ーー嘩,不會連馬西利特博士都加入團隊吧!簡直是回到全盛時期。
「臺灣仔,想騙誰呀ーー馬背上的公主吃這麼胖!跟一顆球一樣,而且亞瑟盔甲沒掉,當我沒玩過《魔界村》!」卓帥硬不副署。
詐騙集團胸有成竹把圖一抹!公主還是同樣嬰兒肥,但亞瑟沒了盔甲,只剩一條四角褲,馬的表情也相對輕鬆。詐騙集團開口:
「鳥山老師的編劇,亞瑟在魔界村玩瘋了,從第二話到第十二話都在窮混,抓寶打怪。最終話救出公主,她在魔王城伙食太好,每天吃零食追劇,吃成大胖子。兩人乘馬離開,公主說馬很可憐!叫亞瑟卸甲,馬才好過一點。」
卓帥擦一擦眼鏡,相當滿意,魚兒已經吞鉤了。
「你們確定請的真是鳥山明?」
「已經派專機去界王星載了。」
卓帥大為滿意,這幫人夠積極。
卓帥說,「給你錢,下去辦!」詐騙集團歡呼。
臺灣騙仔簽了空白羊皮書,按上血指印,每個人簽的都是假名,他們以為沒有關係。就算讓伯爵識破,還可爭取引渡回臺,臺灣司法保障人權。
空白羊皮書都是定型化契約,奪取人的生命靈魂。簽名真假並不要緊,鮮血為證上帝難理。臺灣騙仔一群拿走九千萬美金,還不夠拍一部好萊塢電影。
而身體靈魂何時交付?看你的魔界黑卡額度幾時刷爆。
就像那句好話,怎麼說的來著?
ーー出來行,始終要還。
完
小紅帽的斗篷藏著兩把飛刀。
看似平鋪直述的寓言故事,全無用處,只是詞藻華麗而已?神祖大人Edgar Allan Poe在小紅帽的斗篷裡藏了兩把飛刀,一把關係到Happy Prince,某歐洲國家的Prospero親王(Prince Prospero),疑似莎劇《暴風雨》(The Tempest)的米蘭公爵;第二把則是跟安徒生童話〈皇帝的新裝〉有關,臺灣版翻譯〈國王的新衣〉。
黜臭是一種,很玄的東西。邪魔外道的「快樂王子」Prince Prospero,驕傲專橫兼自私,但是有獨特的惡趣味。搬用自莎士比亞的人物設定,黑化寫成反英雄,到底是文人相輕,還是根本在「寄生上流」?元人想到都覺得噴飯。故事裡面最重要的主角是Red Death,疫病神紅死病ーー原本有靈光乍現,把握不住,翻閱劇本之後終於懂得。
原來Prince Prospero是親王公爵,Red Death是熱愛換裝的國王。Duke and King,這種組合並不少見,Mark Twain在《The 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頑童流浪記)也寫過。
Red Death不具人形,它的化身是鮮血,人體各部位、皮膚毛細孔大量出血,表示感染此絕症,半小時之內會死;換一個說法,紅死病的患者只是他的人肉衣裳,穿著半小時就會潰爛,衣服破了再換。半小時穿壞一件衣服,那是Red Death的快時尚。由此推論,Red Death是熱愛換裝的國王,而Prince Prospero只是親王公爵,還差一點。
關於外道界Happy Prince的描寫,神祖大人主要著墨在他的惡趣味ーー舉辦舞會的七色房間。關於他的相貌,元人想像他身量高大,瘦削駝背,年過五十鬍子染得很黑,就是一個縱情嗜慾的皇親惡少。七色房間的妙處,拙文難以形容,讀者若有空去看古龍小說《絕代雙驕》就會知道厲害在哪。
這次的故事講完了,下一篇備受矚目的將是〈The Black Cat〉神祖大人的光明右使,毀容黑貓。
我地文青拿命B,呆坐豪宅傾廢話燒腦袋。
元人曾經寫過Ellery Queen的推薦文,後來又放棄、刪文,實在是因為書的封面太醜,而且我搞不定系列名稱。
我想先問一句。金庸在武俠小說掌握四條Ace,反觀Ellery Queen只有皮蛋一對。但是金庸貢獻了什麼?
元人從五專時期(1995之後)認識Ellery Queen,那是「麥田」出版的,《西班牙岬角的秘密》發布「給讀者的挑戰」,我沒買完整版就罷看了;但後來考插班大學進入西班牙語系,難道說一切都是天意(添翼)?可惜了當時的我,還沒成為「如虎」。
Ellery Queen是偵探父子兵,所以說「皮蛋一對」。創作者也是二人組,高效團隊。這兩位老師很愛裝假,心思細密又複雜,故事有時很好猜(如果你推理小說嗑得夠多);大部分的讀者只看詭計設定,在故事演進面就覺得很不耐煩,這正是我要呼籲的。
ーーEllery Queen的特色就是超穩中平槍,跟金庸一樣。金庸用圍棋的概念佈置小說,可是常出紕漏,推理小說較無此問題,尤其Ellery Queen,本格推理的「Q家霸王槍」。
元人心裡的「霸王槍」其實是楣桿,跟扣肉沒關係。高高的石楣掛上斗拱,全世界都能看見,美國推理的指標人物。三十年來的風吹葉落,很多書都讀不下去了,為什麼還堅持挑戰Ellery Queen?因為楣桿很帥嘛。
畢竟是瞎聊,就不講太多了,言賣(讀)為主。
國考寅次郎aka. 掛角郎自認很會K書,奮鬥幾十年考不上國家考試,無緣公職。一日無聊,隨手翻看仿古字版的《楚辭》,突然領悟什麼叫做「或躍在淵」。
你若是一條龍,成年的龍,在深水區(淵)就要拚出自己的地位;在淺水區就要想辦法飛上天(躍)。或躍,或在淵,留在淺水區討拍求認同,遲早給魚蝦玩死。
元人所講的話都沒有根據,如果讀者不相信,它就只是話術。
仿古字版的書(古籍)有大字小字並列,頁面上就顯示深水淺水,深水為小字註釋,淺水為大字正文。一般書籍深淺不分,僅供雜魚play嬉戲。
「水澤節」一根竹竿入水裡,深水淺水層次分明;因為竹有竹節,可以標誌高度(水的深度),故爾稱道「竹知深淺」,人要學習竹子,要有自知之明。
醜小鴨不知道自己是天鵝,從出生就遭白眼,嫌他長相奇怪(明明就蛋生的);夸父追日一氣蠻幹,最終脫水暴斃,這些反面例證都足以證明。
阿彌陀佛,來一段結束語: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薪都是讀書人。
「水澤節」的選字:
一個字:竹。
二個字:調度。
三個字:知深淺。
四個字:適可而止。
Chester Himes是元人極力推薦的警探小說作家,美國黑人。他把紐約哈林區(Harlem)寫成「魔界都市」,不只魔界都市還是「魔界都市BLUES」,也就是「魔都藍調」。我故意要黜臭菊地秀行,因為他開了一個系列沒有一本寫好。
這是Harlem老黑警探偶像團體「黃泉領路人」的系列第一本,老實說非常重要必須著力描寫。但是你知道嗎,更重要的是這個書名,作者想要的書名。
《For Love of Imabelle》印量非常少,甚至法文版比英文文本好買。這本書是暢銷書咧 you know,它的通行版叫做《A Rage in Harlem》(哈林怒火/哈林風暴)。
ーー馬勒個嚼子,我屌你個蛋啦!這本書的基礎就是「詐騙案黑吃黑復仇」外加Sugar Daddy搵食辣妹「黑灰姑娘」Imabelle的姦情故事,警探雙人組還不是重點(not yet)。明明就是酸辣湯加料腥羶色,幹嘛亂改書名?美國書商非常討厭。
好了這篇講到這裡,說好是「瞎聊」講多無意義。因為我這本快解體了,不先照相寫文章不行。
完
人說科幻小說兩條大路,一條往太空去,一條往腦裡。往太空去是「天山遯」,往腦裡是「水風井」。元人講的話都沒有根據,如果不相信就當它是話術。
「水風井」是一個層疊的卦象,吊桶打水桶亦陷入水中,井中有水桶中亦有,但是水不入桶不能為我所用。元人感覺這個卦象暗指人類的腦,腦每個人都有,但你可以不用。
水和井可比腦和腦袋(頭殼),腦沒裝在腦袋裡不能使用,就像井水跟井體必須合一。科幻小說討論的「腦」和「身體」,時常可以分離ーー把腦移植到全新的身體,人造的身體,可以延續生命或提升各項機能,但意識不改。這種做法叫做「全義肢」,請見士郎正宗《攻殼機動隊 Ghost in The Shell》。還有電影《Robocop》(機器戰警)。
反過來說,意識為邪祟入侵、鬼附身,外星人穿了我老公的皮!這屬於「逆練水風井」,留頭不留腦,好像同一口井沒變,但是把水抽乾重新再灌。
「水風井」是一種安定狀態,輕易不動,所以人有執著,喜歡照自己的意思做,輕易不能跳脫。井底之蛙屬於「水風井」的一環。
可以講的還有很多,但是夠了。阿彌陀佛,來一段結束語。
寫信告訴井蛙,今天海是什麼顏色。
不要跟夏蟲聊「吃冰」,不然他會憂鬱症。
水風井的選字:
一個字:腦。
兩個字:腦袋。
三個字:匹夫志。
四個字:意識型態。
負薪漢讀孔子書「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胸中跌宕起伏,把卷起身吟唱「浪奔,浪流,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好啊!好!值得浮一大白。」
再坐回桌前,想往下翻,覺得好累,趴下來就睡著了。
「山水蒙」是《易》卦第四卦,跟第四十九卦「澤火革」互為表裡(うらおもて),上卦艮山下卦坎水。「坎水」在《易》經裡面的象徵,通常指留不住的、去了又來的,新陳代謝的、汰舊換新的;「艮山」指的是一個相對堅定的、亙古不移的,經常把對手擋住的事物。
「山水蒙」在書上的解釋,接近年輕人、初出茅廬、涉世未深,做事欠考慮,因為江河發源於高山,自高向低流,自西向東流,在一開始的時候,江河是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的,這種感覺稱為「蒙」,蒙是覆蓋物,意思就是說,年輕人傻傻的,好像頭上蓋了塊布,做事情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因為眼睛沾蜆仔肉,有耳無眼,很容易聽取別人的指導和意見。
相關的詞語「童蒙」,小學一年級的學生,進到教室還會找媽媽,想上廁所不敢講,童蒙;另外「啟蒙」,人從什麼都不知道,到懂了一點自然與人生,中間有師長、父母的教導,同儕的影響,就是叫「啟蒙」。
元人的解法是反過來,從下卦看上卦。下卦「坎水」表示個人,水沒有方向就會亂流,表示人無定性,在亂;上卦「艮山」是一個包圍圈,山是高的,比水要高很多,如果把山圍一圈起來,舊水就流不出去!新水也流不進來,故稱「山水蒙」。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人的知識有限,追求新知的門路遭阻斷,人就會傻,就會出現「山水蒙」;像政黨用各種資訊餵養迷眾,讓他們永遠在亂、舊水流不出去只是一直轉,這就是最典型的「山水蒙」,而且是人造的。
另外「山水蒙」可以怎麼解釋呢?就像行軍佈陣,陣形的變換。山是一個固定的場域,水是流動的群體。軍隊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假設我今天兩軍對峙,我方要使用詐術欺敵,我方占據高處(山)的地利,其中一種方法就是用軍旗騙人。
發配多多軍旗,讓旗手持軍旗站滿山頭,可以假裝我方軍容壯盛,要誘敵深入、要欺敵不敢進犯都是同一個目的,軍旗多軍旗少都是兵法;軍旗之下就是兵陣,兵陣可以像水一樣變化流動,而地利的山是不變的場域,這也是一種「山水蒙」,水不會從山中流走,只在山中不斷變化。
再講一個「山水蒙」的示例,就是樂透。四十九個號碼在固定的場域變來變去,每次開獎出七個號碼,號碼雖然不停變換,但永遠就是四十九號,不會出現五十號,樂透的封閉性與變動性,恰是「山水蒙」最好的解釋;當然這些事情在古經裡面都不會說,因為中國古代就沒有樂透!有猜謎有花牌,但沒有這樣簡單俐落的電腦型彩券,數字型樂透。我講的事情全都沒有根據,如果讀者不相信,那它就只是話術。
「山水蒙」的選字:
一個字:陣。
兩個字:棋局。
三個字:初登板。
四個字:一竅不通。
阿彌陀佛,來一段結束語:
心痛是妳給我的無期徒刑,樂透是我自找的有期圖形。
少爺滿身血污,帶著鼻青臉腫、微裂的肋骨大踏步走進二層樓食店。這店掛有「組織」的字號,他可以自由來去。
少爺獨佔一張大桌,鞋底踏在板凳上,呼吸疼;扯著嗓子要來半斤牛肉、四兩白乾。堂倌掛著擦巾,滿臉的笑意,對他伸出一隻裸掌:
「請先付款,恕不賒欠。」
少爺差點跳起來,「這是什麼意思?認不出我是『組織』的少爺嗎?我是老爺的兒子,老爺是我親爹!」
堂倌冷冷看著他,像是從沒看過活人扮瘋狗,堂倌說話:
「既是少爺,嗯哼!勞煩信物見示。」
少爺傻了。
昨夜一場車禍,他跟朋友搭的馬車,讓對頭幫派開的牛車攔腰撞翻,車毀人亡,朋友都殉難;少爺僥倖輕傷,拋下屍體獨自逃亡,本想先吃口好的再討路費回「轄區」養傷,卻沒想到懷中的信物,刀形玉佩「碧玉刀」已經碎成片片,根本不經用。
「沒有碧玉刀,我穿的還是少爺的衣服,長得一副還是少爺的臉!瞎了你的狗眼,我就是『組織』的少爺,老爺是我親爹,親爹是我老爺!」
堂倌不屑,冷笑。
「老爺射出來的種都叫『少爺』,沒有信物還是恕不賒欠。」
「好哇,奴欺主,反了!看本少爺怎麼整治你!」少爺更不打話,收腿起身,一式「抗旨不遵」正拳擊向堂倌面門;那堂倌不慍不火,沉身扭腰,一式「無量神掌之大海無量」雙手轟出,「砰」地樸實無華,把少爺從店裡打飛到大街上!
少爺自幼弓馬不懈,練出一身健壯肌肉,可惜鐵櫃盛玻璃,經此一役,玻璃心都碎了;這才恍然想起,從他出生以來歷十九載,昨天是第一次離開「轄區」出遠門冒險;他身上從來沒有帶過錢,憑信物「碧玉刀」吃喝嫖賭都有專人照看,日常生活都是「奶娘」跟一干婢僕打理,知道「老爺」是親爹,是組織的領導人,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面,也不知姓甚名誰。
——也許老爺不跟他姓呢?
少爺名喚「楊雲峰」,今年十九歲。他的心智年齡,早在十七歲時候,就寂寞死了。
完
國會議員偕同美女秘書走過公園大片草皮,兩個清潔阿姨在視線範圍內耙除枯朽落葉,國會議員突然肅然起敬,對著阿姨的方向行了一個禮。
「我一向很尊敬我們的公民團體。」國會議員說,看著美女秘書深情款款。
秘書無口微笑,好迷人的。
「看看這一片油油的綠,」國會議員動起來了,「這兩位阿姨要花上多少時間來『剷除異己』啊!我的意思是,把不一樣的顏色去掉。呵呵,我的心情真的太好了。」
美女秘書圈起議員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膀,小鳥依人。
國會議員又說,「你知道大正民國今年沒有父親節?」
美女秘書無口仰望。
「因為我們提『爸免』。」國會議員大笑,牽動了秘書也笑。
美女秘書笑得花枝亂顫。
◎
阿珠姨和阿花姨看著這對男女,也生起討論。
我不笨,所以我有話說。
「老男人帶著年輕女人,在上班時間走公園——肯定是老闆帶秘書,從LOVE HOTEL休息完出來幽會。男的穿西裝,女的窄裙黑絲襪,偷情百分百。」
推理迷的阿珠姨說。
「阿彌投猴,猴看眾生皆是猴。」
武俠迷的阿花姨說,她是虔誠的佛教徒,凡事留口德。
「欸花妳知道嗎,美女秘書通常就是,我上次跟妳講的那個啊!森村誠一的《高層的死角》,只要抓住這些秘書枕邊人,都可以把老闆當成壁虎,釘在牆壁上,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阿彌投猴——那不是叫做『高層的死角』,那是叫做『高層的死穴』!」
兩個阿姨也笑得「花珠亂顫」,遠遠向男女點個頭,因為人家行禮了嘛。
今天草皮又清一色的綠了,感謝飛天小女警的努力。
兩隻待宰的公雞,關在鐵籠子裡,激烈爭辯婚姻與愛情。
甲乙雞叫Maurice Lecoq,在富人家裡做長工,老闆偷他的妻子,他畏懼強權不敢吭聲,老闆因此配給他一架牛車,甲乙雞更樂得不吭聲,妻子也不睡了,專門陪侍老闆,庚辛雞罵他是「烏龜」,縮頭烏龜。
庚辛雞叫James Chicken Bond,富二代紈褲公子。他老婆背著他偷男人,他就利用自己的美貌與財富,跟著去偷他老婆偷的男人,結果他老婆活活給氣死;他一點都不覺得罪惡,反而想娶新的老婆,再讓新老婆去偷男人,他才能再去偷,新老婆的新男人(專業名詞叫「契兄」,叫「情夫」)。
甲乙雞痛罵他是「兔子」。
兩隻公雞一隻笑對方「烏龜」,一隻罵對方是「兔子」,兩隻小鳥一言不合,生做一個「讎」(仇)字,而他們的命運殊途同歸,都是巨人的盤中飧。
正是:人人有雞吃,後面那句不解釋。
巨人廚娘亞美利家,在灶跤忙得不亦樂乎,聽到兩隻雞雞在吵,怒踢一腳,籠子翻過好幾圈。
「吵什麼叫,過油不急,等會兒兩按一鍋端啦!」
亞美利家的「大力金剛指」是有名的,能積電,叫誰投資誰就得投資。
廚房外面看屁股的巨人管家,聽到肥胖粗豪的亞美利家出口成章,一邊訐譙小雞雞一邊又撂中國成語(剛剛不是說了「過猶不及」?)真想衝進去抱緊處理。
巨人管家摸著褲襠說:
「我,又淫了。」
完
「姑娘妳不用擔心,我們是明鏡黨的。」
范賢依循藏寶圖,率眾殺進妖魔殿,推倒極權藍銅象,成就民主大英雄。
尤其是,救出了陪睡少女「虎子」,最讓大家同學感到振奮。藏寶圖記載了妖魔殿的地理位置,卻未對黨產明確指示。
——幸好還留一個活口,不然你問我,我問鬼?
◎
慶功宴前,虎子已是范賢的女人,他的「賢內助」。虎子的媚功一流,周旋於同學之間,觥籌交錯、開懷暢飲,除范賢外無一倖免,全部毒殺。
偌大財富只能一人獨得,虎子的身體也是。
同學飲的酒,紅紅的。
范賢飲的酒,綠綠的。
紅歸陰,綠壯陽。
屍前月下,曠男怨女縱情狂歡。
醉臥沙場君莫笑,酒是穿腸毒藥。
一山還有一山高,色是刮骨鋼刀。
◎
虎子的肚腹一天天大起來,面容顯出慈愛。
范賢卻疑猜,撫劍不能釋懷。
「依虎子的過往,她不可能受孕!而且時間也不對。不知道藍營哪個混帳留下的孽種,你想當爸我還不想。」
范賢要提「爸免」,他想訴求公平正義、大民至進,燒坍妖魔殿愛回到從前。
范賢哄得虎子在密室會面,倒提長劍先灌烈酒;無意間發現,手掌掛滿了綠色羽毛。范賢皺一皺眉頭,一步踏進去,走過不知多少遍的階梯,居然踩空,仆倒在地上,跌進「自由廣場」。
◎
范賢大夢難醒,碰斷了鼻樑,冷不防一把給人從背後拎起來,提小雞似的。在他面前有一張年輕的臉,陽光、朝氣、有奸細。數月之前帶著同學殺進妖魔殿,占地為王的范賢,長的就是這種臉。
「綠扁毛畜生,飛頭John金毛太歲向你問好。」
陽光男孩刀出如電,六陽魁首帶著血線飛上半天;人頭在風中飛呀飛,轉呀轉著看見,地上橫七豎八躺了許多跟人一樣大的大鳥,全身綠色羽毛,其中有一隻沒有頭,其他都是吐血死掉(中毒嗎)。
原本要殺的虎子也在場,並不是大腹便便的孕婦模樣;雞皮鶴髮、駝背彎腰,臉還是從前的臉,為什麼突然變老。
一群少年簇擁著虎子,行人弓箭各在腰,為首的一個倒提著大刀,刀尖還滴著血。
「老婆婆妳不用怕,我們不是明鏡黨的。」陽光男孩說。他的聲調跟他的刀法完全不搭。
人馬聲音嘈雜,充斥在「自由廣場」,彷彿聽到有人抱怨:
「這份藏寶圖只有地理位置,黨產在哪都沒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