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30日 星期二

[道長] 西村京太郎《七個證人》


書名:七個證人
原名:七人の証人
作者:西村京太郎
譯者:黃鈞浩
出版:林白
日版:實業之日本社
日期:民國84年06月初版
年份:1977年5月25日
系統:推理之最精選14

 《七個證人》在西村京太郎作品當中,屬於「十津川警部」的系列作品,不過這一部比較像是獨立作品,以故事情節及其設定取勝,跟十津川警部個人沒有多大關係,對於元人來講,倒是適合一提。

 話說十津川警部不愧是江湖上人稱「日本一番忙」的刑事,連剛發薪水走回家都會捲入神秘謎案!話說他只是輕輕鬆鬆地走在路上,居然就會讓人敲昏,用歌羅芳迷倒,醒來之時,竟發覺自己居然身處離島!

 海天一線的自然景色,卻出現了一條模擬街道──這條街,是來自巴西的牧場主人「佐佐木老人」散盡家產來刻意仿造的。讀者試想,佐佐木老人在巴西經營牧場有成,幹嘛吃飽了撐著拿錢來蓋出整條街──難道想拍電影嗎?其實不是,佐佐木老人乃是為了自己十八年來未曾謀面,才一見面便已屈死在獄中的兒子──佐伯信夫做這檔事。

 一年之前佐伯信夫涉嫌殺人,獲判九年徒刑,結果才不到一年就已病死獄中,坐牢之前曾與老父聯絡,聲稱自己是遭人冤枉。那因此,佐佐木老人基於親情與正義,決心散盡家財,幫兒子重建犯罪現場!這同時,當年指證歷歷的七個證人,也半強迫的將他們綁票到這小島上來,十津川警部其實是綁來湊數的(倒)。

 元人推薦《七個證人》主要是因為它的故事設定:佐佐木老人花費大筆時間金錢,想為枉死的兒子申冤,結果造出了一條「模擬街道」,感覺就像片廠用的攝影棚,只是更加真實一些──房子不是空心夾板,家具設備皆為可用,甚至冰箱裡的啤酒食材也都是新鮮的備貨。

 在作品當中提出「攝影棚」概念的,我首推電影《楚門的世界》(The Truman Show),這部電影當中,主角「楚門」是電視公司「真人實境」的節目男主角,從嬰兒開始就生活在攝影棚當中(整個攝影棚造成一座小鎮)。所有食衣住行全部是電影公司提供的道具、親戚朋友都是安排好的演員。《楚門的世界》這部電影不但故事精彩,而且有很深的寓意,但在此我們且不多提,只是想說《七個證人》與《楚門的世界》有著類似的故事設定。

 再來要提到古龍小說《蕭十一郎》,書中設定的「玩偶山莊」也是有類似《楚門的世界》那種攝影棚的效果。蕭十一郎和沈璧君先在小亭內看到一組名為「玩偶山莊」的模型,在昏迷清醒之後,竟發現自己身處在「玩偶山莊」裡,周遭的景觀人物無一不同!難道,他們是中了奇異的魔法,還是讓逍遙侯用縮小光線變小,所以才進得了玩偶山莊?

 以上兩則示例是提供給讀者的延伸閱讀。《七個證人》與著上述二作有著類似的概念。不過真正講來,西村京太郎在《七個證人》這樣故弄玄奇,營造「虛擬實境」的概念,其實是為了佐佐木老人的「私設法庭」,以便舊案重審。這所以前文之中元人才說「重建犯罪現場」。

 推理小說當中關於「舊案重審」的作品不少,元人首推是克莉絲蒂的《五隻小豬之歌》(Five Little Pigs)這一部小說當中,神探白羅(Hercule Poirot)接受了一樁委託,要跟五個「嫌疑犯」問案,所問的乃是歷經十六年,早已成為陳穀子爛芝麻的舊案。因為事件委託人發現了母親的絕筆信,信中聲稱她絕未殺死自己的丈夫(也就是委託人的父親),為了釐清實情,美麗的委託人才請出神探白羅幫他舊案重審。中間牽涉的關係人共有五位,配合的童謠是〈五隻小豬之歌〉──其實這首童謠是用來教小朋友數手腳指的。

 而在艾勒里.昆恩(Ellery Queen)的《凶手是狐》(The Murderer is a Fox)書中,眼鏡猴Queen也是要幫忙釐清一檔舊案。委託人David Fox籠罩在父親殺妻的陰影之下,很怕自己會重蹈覆轍;為了釐清實情,他請來名偵探Ellery Queen幫忙追查舊案,以解除心理障礙。

 跟克莉絲蒂相比,昆恩探案會比較曲折離奇,而且真相驚人,除了本格推理的解謎樂趣以外,故事張力也值得一提。不過Ellery Queen的《凶手是狐》並不是在有限的嫌疑犯當中找出真凶,而是專門要替疑凶翻案!

 另一方面來講,反而勒卡雷(John le Carre)的間諜小說經典《鍋匠.裁縫.士兵.間諜》(Tinker, Tailor, Soldier, Spy)很有《五隻小豬之歌》的味道,因為「鍋匠」、「裁縫」、「士兵」、「水手」、「乞丐」等代號各都代表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蘇聯派遣深入滲透到大英帝國情報組織的雙面間諜!

 回到《七個證人》,這一部小說一是「舊案重審」,二是「在有限的嫌疑犯中找出真凶」(雖然設定沒有明講),整體而言,《七個證人》真的很像是向克莉絲蒂《五隻小豬之歌》的致敬之作(這是我喜歡西村京太郎的最大原因)。佐佐木老人把十津川警部一起綁架到荒島,又有七個證人的證詞答辯,可想而知,問案過程必定精彩繽紛。

 西村京太郎在《七個證人》書中隱隱點出的是,法律公理的不可信賴和維護正義需要多少代價和堅持。七個證人的證詞,一年之前和一年之後出現了偌大矛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做解釋,但是在這中間犧牲掉的,就是一條罪不致死的無辜性命。

 佐佐木老人明知兒子無辜,卻仍堅持要循「正當程序」找回公義,所以他才花費時間金錢虛擬實境,重建犯罪現場,又兼任法官律師與證人答辯,終於在十津川警部的鼎力相助下,替兒子找回清白,闡揚了遲來的正義。

 看完全書雖然感覺快意,卻也不禁悚然:「啊,原來正義對我們來說,竟是這樣的遙不可及!」七個證人的證詞都只是隱瞞了一小點,集合在犯人身上就變成一個不可抹滅的污點,要不是佐佐木老人一力主事,施展強硬手段把事情辦成,這件冤案(假設真的有),究竟何時得雪?

 講到這裡突然發覺,其實西村京太郎也挺關心社會脈動的,雖然這不是他在本書的書寫重點。

 圖片取自amazon. 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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