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31日 星期六

[說短] Edgar Allan Poe的〈The Tell-Tale Heart〉(告密的心)

 



篇名:The Tell-Tale Heart
中譯:告密的心(梁永安)
作者:Edgar Allan Poe
初出:1843年

  神祖大人愛倫坡(Edgar Allan Poe),元人之前一直專注在他對推理小說的啟蒙,寫了一篇〈愛倫坡與推理五行〉的論述文章,但因為沒看原文本做底,一直都很心虛。這次選了神祖大人驚悚小說當中最短的經典〈The Tell-Tale Heart〉(告密的心)做為叩門磚來談,不用懷疑,我是有看原文的!英文版使用「企鵝小黑經典」(Penguin Little Black Classics),中譯版參考臺灣商務印書館出版的《陷阱與鐘擺——愛倫‧坡短篇小說選》,梁永安翻譯。

  這篇〈The Tell-Tale Heart〉元人會先選,主要還是因為篇幅短、話題多——這樣講起來有點奇怪,篇幅短怎麼會話題多呢?難道這是一篇字字珠璣的短篇小說嗎?正沒錯,就是一篇刀工見長的短篇小說,讀之猶如哀梨并剪,俐落爽脆。

  首先我們要討論小說的刀工,〈The Tell-Tale Heart〉的故事以凶手自白的形式表現,故事中的「我」就是殺人凶手,這個「我」在跟某個人,或某些人講,「我」之前犯下謀殺案的經過。神祖大人透過凶手「我」的自白,把整個故事濃縮在非常短的篇幅裡面,從起心動念,到犯案藏屍,到事發自首,口袋書的排版只用去八頁,刀工真是一流,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對故事發展有幫助,甚至讀者可以從這簡短的自白當中,發覺殺人凶手的「我」具有雙重性格,他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出現「冷酷」跟「躁狂」兩種個性,就像冰火五重天的交互運用。事實上呢,神祖大人寫出這種角色性格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他本人就是這樣子。


  再來一個重點是「敘述性詭計」的運用,〈The Tell-Tale Heart〉是犯罪小說,並不是有神探破案的本格推理,但它使用了敘述性詭計——怎麼說呢?關鍵在於「我」這個敘事者,「我」跟讀者說「我不是瘋子,我只是神經緊張——你有看過像我這麼冷靜的瘋子嗎?我獨力完成謀殺案耶,整套計畫都是我自己想的,我怎麼可能是瘋子。」但是讀者撇開「我」的辯解不看,仔細去看事實陳述,將會發現「我」的殺人動機跟「我」的自首動機全都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的事情要取信於讀者,當然有相當的難度,如果作者採用全知觀點來陳述,就會變成這樣,像:「他憎恨老頭的藍眼睛,所以他趁老頭睡覺時候拿光去照,照到了就把老頭殺死。」(瞎);又像「他聽見死人的心跳聲,越跳越快越大聲,他真的快崩潰,於是跟警察自首。」(更瞎)。

  大家有發現到嗎,原本一個很炫炮的情節,用全知觀點寫出來完全傻掉!所以說神祖大人巧妙的施加了「敘述性詭計」在故事當中,用一個精神狀況不穩定的「我」陳述他自導自演的謀殺案(很驕傲的),最後因為死人的心跳聲破局,這樣一包裝不但故事節奏超快,一些很明顯的破綻也掩飾得很好,因為說話的人是「我」嘛!「我」怎麼可能自己評定自己講的是假話,我就只有很高興一直講一直講(幸好不囉嗦),真的假的是聽的人(讀者)要做的決定,然後「我」又一直告訴讀者「我不是瘋子,我真的不是瘋子」,讀者反而越對「我」的陳述反覆推敲,故事更添趣味。

  另外一些小鋩角要跟大家分享,是中譯版看來的花絮,首先受害者Old Man,他有一隻(只有一隻,不是兩隻)禿鷲般的眼睛(Eye of Vulture),淡藍色的,又蒙上一層翳(我懷疑是白內障),讓敘事者的「我」感到極度恐懼,只想殺人,好擺脫那隻眼睛。眼睛像猛禽是一件滿嚇人的特徵,不只這篇,在間諜小說《The Thirty-Nine Steps》(三十九級階梯)也有用到,眼光銳利如鷹隼連易容術都蓋不掉。

  再來說到殺人凶手的「我」,連續七個晚上拿了一盞黑提燈(Dark  Lanthern)摸進Old Man的門,只為了偷照那隻眼睛。黑提燈是什麼東西?其實是附有弧形燈蓋的玻璃燈罩,使用蠟燭或油燈等光源。轉開縫隙的時候,會透出縱向的光,而且光束很窄。殺人凶手的「我」就是要用這個光照到Old Man的藍眼睛(只有一隻),引自己發狂然後一氣呵成把Old Man殺掉(你說他是不是瘋子?)

  神祖大人的〈The Tell-Tale Heart〉就講到這裡,其實硬要扯開,話題還有很多,光是篇章當中採用「凶手自白」來表現的,就可以另外找出〈The Cask of Amontillado〉跟〈The Black Cat〉來比較,只是說針對本篇的精緻小巧,簡介一寫半天高,那不是叫做「口水多過茶」嗎?(笑)

  神祖大人的驚悚小說,之後還會續談,不知道選哪篇而已,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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