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劍膽．似水銀魔

※ 本篇文章改編自菊地秀行小說處女作《魔界都巿〈新宿〉》

　那個男人拖著一口箱子。

　鐵火男兒墬入了藍藍深海。

　「愛潛入一片藍藍深海，在心深處搖擺～～」

　那個男人拖著一口箱子，用張學友的聲音唱張學友的歌，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甚至是，一點血色也沒有。

　那個男人拖著一口箱子，擁有一張無髮也無鬢、無鬚更無眉的銀色臉孔。

　簡直就像是用水銀塑成的。

　「這裡是小弟我個人開設的『妖閉空間』，或曰『殺人工作室』。請不要看我穿得西裝筆挺，就以為我是保險公司的SALES，我的打扮，只是為了迎合人類膚淺的目光，其實我在『那一邊』，是專門從事藝術工作的。」

　「意思是說──殺人寫好詩？像『大屠門』的厲斜那樣？」

　水銀臉孔拍拍手。

　「好棒啊！沒想到人間界還找得到同好愛看司馬翎！沒錯，你幾乎猜中了，只差一點兒──我不寫詩，只寫『屍』，一種武器寫一句（具），上個月才剛湊成一首絕句，打算再加點料寫首律詩。」

　鐵火男兒想起最近頭條的社會新聞「念法高手遭到不明人士暗中偷襲，死狀淒慘……」足以證明水銀臉孔所言不假，一首絕句有四句詩，目前已經出現五名受害者，身上無不留著各樣兵器的致命傷口。

　綽號「天劍」的給利劍刺穿心臟。

　封號「雷刀」的給大刀腰斬成雙。

　其他還有「鬼斧」、「神弓」、「妖怪棒」……也都遭到同樣下場。

　十六夜京也想起機械人「楊死三郎太」瀕死的慘狀（這其實是他幹的好事），面對到面前猖狂的水銀臉孔，真個是如臨深淵，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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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為如同司馬翎《鐵柱雲旗》書中，鐵柱宮主人『十面閻羅』武陽公一般的兵器狀元郎，小弟深深地──為他感到榮幸！隨身拖著一口箱子，是為了紀念先賢古龍和他的作品《英雄無淚》，但是其實……我的武器只有這顆『劍膽』。」

　水銀臉孔一氣說著，打開箱子拿出顆晶瑩透亮的銀色圓球，模樣像極了武林中人把玩在手的「鐵膽」，但是他卻稱之為「劍膽」？

　「奇儒小說《大手印》裡頭有記載，『劍膽』是天底下最玄奧的兵器，能夠變化形態，兼具多種用途。我手裡這顆劍膽，是用液態金屬製成的，只要一顆，就能掌握刀槍劍戟等十八般兵器任君挑選。」

　水銀臉孔一邊說明的過程中，手上的「劍膽」像是新品發表會似的，不停在變幻自己的形態，只看得十六夜京也目瞪口呆。

　「怎麼樣？能夠死在比『十面閻羅』武陽公還罩得住的本魔手裡，有沒有覺得很榮幸啊？算了，你不用講，我知道你的心。」

　水銀臉孔說罷，掩起小嘴嬌滴滴竊笑著，露出袖口的手掌手指當然也是銀的。

　「所以你是水魔？那地魔呢？地魔和青銅犬『巴斯克維爾』到那裡去了？」

　「地魔現在成佛了，改名叫『佛地魔』（Lord Voldemort），呵呵！『巴斯克維爾』是什麼東西？又是那怪老頭子的新發明？」

　十六夜京也發現面前這位水魔，完全的「自我感覺良好」，再講多也沒有用，還是趕快開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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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火男兒和水銀魔人在「藍藍深海」裡抄傢伙開打，水魔手上那顆「劍膽」可以變化由心，摹仿古今中外各式冷兵器，十六夜京也卻從頭到尾只有木刀一柄。

　這場景，要說司馬翎《鐵柱雲旗》書中，「風雷刀」趙岳決戰「十面閻羅」武陽公那段，還真有點配不上。

　如果是黃易《覆雨翻雲》初開頭，「覆雨劍」浪翻雲對戰「盜霸」赤尊信那一段，元人覺得差相仿彿。

　要是劉家良電影《十八般武藝》裡頭，雷公兄弟的驚天對決，則差不離兒就是那個味道了！過程精彩，無法細數。

　十六夜京也見招拆招，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棍、槊、棒、鞭、鎚、拐、雙流星……水魔手上那顆「劍膽」變化萬千，稱心如意，要什麼有什麼，卻不能對鐵火男兒造成傷害──原因何在？

　原來水魔只知變幻兵器，對於中國武術全無造詣，而鐵火男兒卻有少林拳法根基，木刀又是趁手兵器。此消彼長讓十六夜京也逆勢扳平，覰個空隙順手一刀「啪」地將水魔手上的峨嵋刺打飛，「劍膽」脫手！

　「可惡的念法小子──討厭啦～～」

　水魔的嗓音前粗後細，著實是嚇了京也一大跳，還以為碰上了永井豪漫畫《魔神Ｚ》（無敵鐵金剛）裡的「阿修羅男爵」（雙面人）。雖說三大盜帥之首「橫刀奪愛」也曾在元人作品當中遭遇雌雄同體的「五毒化學老頭」，但是這齣是演《魔界都市〈新宿〉》……難道說是角色跑棚！

　正思忖間，水魔的形體也隨著嗓音粗細而改變，原本是西裝畢挺的保險業務員，居然當場「縮水」，變成了水手服百褶裙的女子高中生。看她模樣，含笑半帶瞋，淺紫長髮隨風飄逸，彷彿就像是……

　──鐵火男兒朝思暮想的「女神雅典娜」Violet！

　十六夜京也明知不對，勃起的下身卻不聽話，一寸長一寸強漲得老硬，幾欲噴發。眼看著水魔變成的Violet步步進逼，他卻無力（根本是不想）抵擋……

　「京也，抱我……」

　心愛的Violet展開雙臂，星眸半閉和身撲上，鐵火男兒沒說的，早已脫盔卸甲，兩人緊緊相擁，春情勃發瘋狂吻上！

　「唔……嗚啊！」

　待到痛醒才知大事不妙，十六夜京也將懷中的Violet一把推開，才發現……鮮紅炙熱的一顆愛心已經掌握在水魔手上！

　「死相～～你以為我水魔真的是像武陽公、赤尊信那樣的兵器狂？老實告訴你吧，誰教你們都不看《魔鬼終結者２》（Terminator 2：Judgement Day），新型終結者T-1000最利害的功夫是把手指變成刀槍？錯啦！是他可以幻化成為每個人身邊最為親近的人！」

　十六夜京也無話可說──事實上也是，是他大意失荊州，怨不得對手。

　「啊～～人家口渴了啦。喔～～水蜜桃好大顆、好好吃哦，我要開動囉！」

　假扮成女高中生Violet的水魔還在裝可愛，血盆大口一經張開，卻有足以容納十顆真心的長寬高度！

　「你就這麼囫圇吞，也不怕給自己嗑了牙？」十六夜京也突然冷笑出聲，右手一抹胸口──咦，明明教水魔偷了心去，怎地一點傷口沒有？

　「哎呀？」水魔正待大口吞下，這才發覺苖頭不對，欲掙掙之不脫，欲甩甩之不掉──喂，手上這玩意兒究竟是什麼？

　「十六夜念法．元氣爆彈！」

　十六夜京也摹仿起「盜帥楚留香」，一抹鼻端，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說你們那邊的人都有點憨直──在我面前變身Violet，我怎麼會被騙呢？而且啊……你變的Violet胸部好硬，一抱下去，就是癡漢也痛醒了。」

　水魔此時咬碎銀牙，綠煙衝頂，卻不管事──眼見得「元氣爆彈」金光流轉劇烈鼓漲，應該很快就要爆了。

　「玩弄人心的邪惡妖魔，就讓我代替月亮──懲罰倪！」

　十六夜京也突然也摹仿起《美少女戰士》的水手月亮裝可愛了，看在大限將至的水魔眼裡只有加倍的怒吼咆哮。

　「恰恰～～！」魔導師「雷．艾拉」麾下「暗黑四天王－地水火風」當中的似水銀魔，明知無望卻還是要摹仿臺灣連續劇《夜市人生》裡頭「北斗爆橘拳」的經典橋段，意圖以一己之力將元氣爆彈威力壓制，犧牲雙臂逃出生天，可說是垂死掙扎的「鼬鼠最後之屁」。

　可惜這「元氣爆彈」乃是鐵火男兒全身念能所蓄，連他勃起的精力都用進去，炸裂之餘但見「金光閃閃，瑞氣千條」，比起「雲州大儒俠」史艷文的「純陽掌」還要光芒萬丈，比起鳥山明漫畫《七龍珠》裡頭超級賽亞人「孫悟空」所發出的龜派氣功還要炙熱難當，水魔這次的化身是終結者T-1000，怎能抵擋如此高溫？

　元氣爆發猶如佛光普照，液態金屬似水銀魔終於在這光和熱之中浸潤消融，水藍色的妖閉空間也隨之崩解，十六夜京也拚著豁出性命，犧牲色相還使用詐死苦肉計，終於騙到水魔滾回老家去。

　「扮成Violet是沒錯，不過那已經是前期故事。」十六夜京也如是說。

　「上回在〈青銅犬　巴斯克維爾〉破處男不成，Violet可沒閒著，不到三天就交了新男朋友，也把紫色假髮拿掉了，改戴棕色隱形眼鏡，要人家改叫她Brown Eyes Girl。」

　──所以水魔的失敗不是因為胸部太硬，而是腦中資料庫未更新？

　　　　　　　　　　　　　完

　圖片取自「朝日新聞出版」（http://publications.asahi.com/index.shtml）